“赵华强那批经销商——也输了?“
“据说是。“
钱国伟放下紫砂杯,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二十八楼的高度足够俯瞰整个省城CBD的夜景,车流如织,霓虹如瀑,每一扇亮着的窗户背后都有人在加班,在交易,在密谋,在互咬。
“赢得好。他赢得越多,出门的时候背上靶子越大。“
“等他回来的时候——“
钱国伟的话没有说完,但他嘴角的弧度已经说完了剩下的半句。
——他会发现,他以为已经搞定的地头蛇,给省城的饿狼们打开了门。
从澳门飞回来的飞机是下午到的。
陈彤彤在飞机上睡了全程,脑袋歪在王浩肩膀上,口水差点滴到他T恤上。
“醒醒,到了。“
“唔——已经到了?“
她揉着眼睛抬起头,窗外已经是晋辛市的天空。初夏的午后,阳光热辣,云层稀薄得像被扯开的棉絮。和澳门不一样——澳门的天总带着点咸湿的海腥味,晋辛的天干爽利落,和本地人的脾气一样。
“我都没睡够。“
“你睡了两个半小时。“
“两个半小时也算睡?“
陈彤彤理直气壮地打了个哈欠,马尾甩在王浩脸上。
出了航站楼,张彪的车已经等着了。不是王浩那辆仰望U8——他让张彪开了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帕萨特。有些事低调一点好。
“彤彤,让彪子送你回去。我去趟公司。“
“不行!你答应过我的——今天是最后一天!明天才上班!“
“这个不算上班。“
“那算什么?“
王浩想了想。
“算收尾。“
陈彤彤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叹了口气。
“行吧行吧。但晚饭必须一起。再放我鸽子我就不理你了。“
她说“不理你“的时候语气很凶,但眼神里全是担心。
王浩揉了揉她的脑袋,把车门给她拉开。帕萨特拐出机场路,融入了午后的车流里。陈彤彤从后视镜里看着他越来越小的身影,把卫衣帽子拉起来盖住了半张脸。帽子下面,嘴唇抿得很紧。
另一边,王浩打了辆车直奔黑猪乐园。
“浩哥。“
林薇站在办公室门口等着他。她刚从深圳回来,晒黑了一点,但气色比迪士尼那次好了太多。白衬衫、黑西裤、低马尾,还是那个利落的职场女性。
“深圳怎么样?“
“挺好。见了几个老同学,在海边待了两天。“林薇把平板递过来,“这是你让我准备的东西。“
王浩接过来翻了两页。
华威食品冀中经销商名单,总共八十六家。每一家后面都标注了年采购量、毛利率、合作年限、和赵华强的私人关系。最后面还附了一份大地食品遗留渠道的分析报告。
林薇只用了两天就把这些东西整理完了。
“赵华强那边有消息吗?“
“有。“林薇把第二份文件翻出来,“他托人传了话,说经销商的事想跟您当面谈。态度比之前软了很多。“
王浩没有意外。
六百万筹码加八十多家经销商,赌桌上输出去的东西,比签任何合同都有约束力——因为那是在荷官和十几个熟客面前输的。赵华强以后在冀中生意圈里再怎么吹嘘自己魄力大,人家只要提一句“澳门那把你输了多少“,他就永远矮三分。
“跟他说,当面谈可以。但不是我找他——是他来晋辛找我。“
王浩把平板放在桌上。
“让他自己开车过来。我在黑猪乐园等他。“
林薇点头,在备忘录里记下。
处理完赵华强的事,王浩在林薇的办公室坐下来。他拿着水杯,看着窗外的园区。非周末的客流比节假日少了些,但几个核心区域还是排着队。黑猪形象的卡通人偶在主动线上和小朋友互动,家长们举着手机拍照,银票兑换处的窗口前排了七八个人。
“省城那边有什么动静?“
林薇翻到下一页,语气平淡但信息量一如既往地大。
“虎哥三天前在省城和钱国伟碰过面。之后宏远地产法务部调了天火度假山庄的工商档案,昨天提交了股权变更的预审材料。成交价——“她顿了顿,“一千八百万。“
王浩手里的水杯停在嘴边。
一千八百万。天火百分之五十的股份,市场估值少说三千五。打了五折还带个零头。虎哥是真心疼了,但在钱国伟面前,他连讨价还价的资格都没有。
一头从狼群里被踢出去的狼,跟另一头更大的狼谈交易——结果只有一种。
“还有。“
林薇把一张打印出来的文件递过来。上面是宏远地产旗下三家商管公司最近一周的工商变更记录。
“钱国伟把这三家公司全部做了经营范围扩项——新增了旅游景区管理、酒店运营、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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