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阳光从永利酒店三十七楼的落地窗透进来。
整个澳门半岛在晨光里渐渐苏醒。
港珠澳大桥像一条银灰色的丝带横跨海面。
王浩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窗玻璃上映出他的脸,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死水下面有暗流在翻涌。
昨晚从赌场回来之后他几乎没有睡。
手机里张彪发来的资料他已经看了三遍。
华威食品,注册资金两千万,法人赵华强。
公司成立于今年二月,至今不到半年。
主营业务:休闲食品加工与批发。
主要市场:冀中市及周边五县。
核心客户:原大地食品旗下经销商,占比超过百分之八十。
三个月时间,完成对大地食品遗留渠道的全面接管。
动作之快、吃相之准,不像一个粮油贩子能有的手笔。
更让他注意的是财报数据。
华威食品的月均流水稳定在三百万以上,旺季能破五百万。
净利润率维持在百分之十二到十五之间。
这个利润水平在食品加工行业不算顶尖但足够稳健。
工厂设备全新,银行贷款不到三成,现金流充沛。
这样的公司,正常商战根本打不垮。
你降价它跟着降,你推新品它跟风抄。
你挖它的经销商,它用更高的返点把人拉回去。
耗个两年三年都有可能,而王浩没那个耐心。
他放下咖啡杯,手指在窗台上敲了三下。
商战解决不了的问题,赌场可以。
昨天他已经亲眼确认了一件事——
赵华强用货款赌。
四百万刚到账就被他一把梭哈输了个精光。
这种人骨子里有一股疯狂的赌性。
赢的时候觉得自己天下无敌,输的时候只想翻本。
只要他还坐在赌桌前,华威食品的现金流就是一个倒计时。
而王浩要做的,就是让这个倒计时走得更快一点。
手机的闹钟响了。
他转身走进隔壁房间。
陈彤彤还窝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小撮头发。
“起来了,今天你自己逛。”
被子里伸出一只手,随意摆了摆。
“唔……让我再睡一会儿。”
“攻略上不是写了要去看大三巴?”
“攻略作废了,我要睡到自然醒。”
王浩笑了笑,把早餐券放在床头柜上。
轻轻带上门退了出去。
他没有立刻去赌场。
而是下楼在永利的咖啡厅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点了一杯美式,打开电脑。
张彪又发来一份补充材料。
赵华强在永利贵宾厅的流水记录。
过去四年,他几乎每个月都来澳门。
总流水超过两亿,净输额在一千六百万左右。
这个数字对普通人来说是天文数字。
但对一个年流水四五千万的食品厂老板来说——
不过是每年多开一条生产线的代价。
真正致命的是他的下注习惯。
赵华强不玩百家乐,不玩轮盘,只玩骰宝。
而且只押大小和点数。
最喜欢在输钱之后加倍下注博一把大的。
典型的“翻本型”赌徒心态。
张彪在资料最后附了一句话。
“浩哥,这人的赌品极差,去年在永利输急眼了骂过荷官。”
“被保安架出去的,后来赔了五万块才了事。”
王浩合上电脑。
咖啡已经凉了,但他还是一口喝完。
苦味在舌尖蔓延开来,像某种预警。
但他不在意。
今晚他要让赵华强输到连翻本的机会都没有。
白天的时间过得很慢。
王浩去健身房跑了一个小时,又在泳池边躺了整个下午。
他需要保持最佳的生理状态。
系统的奖励让他的感官远超常人。
但这不代表他可以挥霍这种能力。
每一个细微的声音、每一次骰子在盅里的碰撞——
都需要极致的专注才能捕捉和分析。
傍晚六点,陈彤彤终于睡醒了。
她发来一张在大三巴前面啃猪扒包的自拍。
“哥,我一个人也能玩得很开心!”
“晚上早点回酒店。”
“知道啦!”
王浩放下手机,换了一身休闲装。
没有穿正装,没有戴名表。
和昨晚一样,像一个来澳门随便逛逛的年轻人。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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