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一身白衣。不染纤尘。
西门吹雪。
他走得很慢。每走一步,脚下的青石板便结出一层黑色的薄冰。
司空长风握住了长枪的枪杆,手心渗出冷汗。他能感觉到,这股剑气里夹杂着一种让人心智崩溃的死气。
“三个月之约,早了四十五天。”陈砚舟坐在椅子上没动,目光透过破开的窗户落在西门吹雪身上。
西门吹雪停在长风阁楼下。
他抬起头。那双向来没有感情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一丝极其狂热的黑芒。
“借剑。”西门吹雪开口,声音比风还冷。
“借剑,还是杀人?”陈砚舟站起身,拿起了桌上的无名剑。
“拔剑者死,剑留下。”西门吹雪的手握住剑柄。
李寒衣咬牙,想要拔剑下楼,却被陈砚舟按住肩膀。
“你去了会死。”陈砚舟拍了拍她肩上的灰,“他的剑心被人动了手脚。”
“谁能动西门吹雪的剑心?”萧瑟皱眉。
“只有他自己。”陈砚舟低头看向右手掌心那道已经安分的金色纹路,“白玉京把一枚空白棋子的投影种进了万梅山庄。这东西放大不了西门吹雪的贪欲,因为他没有。但它放大了西门吹雪对‘极致武学’的执念。”
执念成魔。
西门吹雪的剑,平时只为杀人而拔,最是纯粹。现在,他为了求见“武道尽头”,被那股黑芒彻底蒙蔽了心智。
这不再是剑神的剑。这是死神的剑。
“你们待着别动。这笔账,得我亲自跟他算。”
陈砚舟推开窗户,直接跳了下去。
半空中,他没有用轻功卸力。沉重的身躯像块陨石,轰然砸在西门吹雪面前三丈处。
地面塌陷。气浪将长街两旁的积雪全部震飞。
旺财从上面跃下,落地无声,紧跟在他脚边,金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陈砚舟右手按在剑柄上,“你这把剑,今天已经脏了。拔出来,也赢不了我。”
西门吹雪的眼角抽搐了一下,瞳孔里的黑芒大炽。
“出剑。”
长剑出鞘。没有剑光。
原本银白色的剑身,此刻蒙上了一层浓墨般的死气。
西门吹雪的人消失在原地。长街上卷起一道黑色的龙卷,剑尖已经点到了陈砚舟的眉心。
太快。太绝。
旁观的李寒衣在窗边倒吸了一口凉气。她自问,这一剑换作她来接,十死无生。
陈砚舟动了。
他没有拔出无名剑。他只用连带着剑鞘的长剑,由下至上,格挡在眉心前。
“叮——”
极清脆的响声。
剑鞘的桃木寸寸碎裂。无名古剑的本体显露在半空。两对剑尖极其精准地撞在了一起。
一股毁天灭地的反震力荡开。
长街两侧的店铺门面瞬间化为齑粉。西门吹雪寸步不让,手中长剑被压出夸张的弧线,黑色的剑气拼命顺着无名剑的剑身向陈砚舟的握剑处蔓延。
“想要吞噬?”陈砚舟冷笑一声。
他并没有退缩。相反,九阳神功在这一刻运转到了极致。
大圆满的至阳真气,伴随着已经完全同化的火麟劲,化作一股赤金色的洪流,从陈砚舟的手腕喷涌而出。
“砰!”
赤金真气与黑色剑气在半空狠狠碾压。至阳至刚的力量,天生克制这些阴寒死寂的执念。
黑气发出“嘶嘶”的怪响,开始溃散。
陈砚舟手腕一翻,无名剑荡开西门的剑锋。他欺身而进,速度比刚才那一剑更快。
左手并拢两指。一阳指!
没有瞄准西门吹雪的致命要害。这饱含炎阳真气的一指,重重戳在西门吹雪胸口正中央。
“破!”陈砚舟暴喝。
真气透胸而入。
西门吹雪浑身一震,双眼突然圆睁。他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仰头喷出一大口黑血。
那血落在地上,竟然在雪地里烧出了一个小坑,散发出一股子焦臭味。
他连退五步,用剑在地上撑住身体,大口大口地喘息。原本蒙在剑身上的死气荡然无存。瞳孔里的黑芒也彻底褪去,重新恢复了那种死水般的平静与孤傲。
陈砚舟收剑。
旺财在极近的地方嗅了嗅那滩黑血,嫌弃地打了个喷嚏,退回陈砚舟脚边。
“醒了?”陈砚舟从系统给的储物囊里摸出一块方巾,丢了过去,“白玉京这招有点下作。用棋子投影勾起你的执念,要是今天你杀不掉我,这股黑气就会反噬你的经脉。你的剑道,就断了。”
西门吹雪没有接那块方巾。他看着地上的黑血,沉默了很久。
“我输了。”他收剑入鞘。
没有找借口。输就是输。哪怕心智被控,出剑的也是他自己。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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