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方,仙界众人与魔族皆是一震。
他们不明白,为何邬檀竟恢复了半步真神的修为,更听不懂他话中深意。
苏鸢轻轻嗤笑,并不答话,只指尖微压。剑锋所指,连空气都被撕裂开来。
护宗大阵内的仙界众人面无血色。
邬檀薄唇轻抿,淡声道:“极锋。”
只是这两个字,那毁天灭地的剑势竟骤然凝滞。
两军对峙之间,仿佛连时间都随之静止。
“把苏楹交给我。”苏鸢长睫微动,妩媚的嗓音里听不出半分情绪。
邬檀轻轻一叹:“阿鸢,你还不明白吗?我的道心,早已不再为苏楹所动。”
苏鸢偏过头,忽而嫣然一笑:“所以,你的情劫——如今是我了?”
邬檀眉间微蹙。
“师尊,我要你为神,便没人能阻拦。”
苏鸢话音落下,极锋剑骤然长鸣。
下一瞬,自九劫剑宗中心的万竹峰方向,猛然爆发出万千霞光,仙气翻涌如海,令本就坐拥灵脉的仙门,顷刻间宛如神境临世。
邬檀一贯平静的神色终于裂开一丝痕迹。
他那双极致黑白的眸中映着苏鸢的身影,声音低哑:“这些年来你所夺的洞天福地,竟都被炼化,将仙力尽数藏于万竹峰?”
苏鸢轻轻一笑:“不然师尊以为,我当真日日潜入,只为与你缠绵温存?”
“你究竟想做什么?”邬檀向来沉寂的心,忽然剧烈跳动起来,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
他眉峰紧锁,声线低沉:“堕入魔道,劫掠福地,害其生灵,这般因果你承受不起。阿鸢,回来。将仙气归还,我与你一同承担这天罚因果。”
“归还?”苏鸢冷笑一声,“师尊,我说过了。为魔,掠夺占有,可比做个道貌岸然的仙……痛快多了。”
话音未落,仙光轰然震荡,照亮了整个天际。
仙韵浩荡,笼罩三界,仙界众人修为随之隐隐松动。
苏楹面色苍白如纸,遥望天际那两道身影,声音发颤:“他们究竟在做什么?”
奚遥之望着云端的苏鸢与邬檀,哑声开口:“从一开始,师尊便是自愿吞下魔血,化凡入世。入红尘历劫,尝遍七情六欲,本欲破劫,可终究千般算计,却漏算了苏鸢。”
苏楹惨然一笑,眼底尽是破碎:“那我呢?我又算什么?”
奚遥之默然片刻,侧首看向她,嗓音低涩:“起初,师尊的情劫确是你。但阿楹,世事难测,自苏鸢入局,一切便已不同。”
忽然间,天穹飘落黑雨。
墨色雨点簌簌坠下,砸在护宗大阵之上,竟腐蚀出片片裂纹。
“阿鸢!回头是岸!”邬檀瞳孔骤缩,仙光自周身涌起,抵御着漫天魔雨。
苏鸢不语,只静静望他一眼,随即自车辇之上纵身而下。
她手中极锋寒芒流转,剑锋所向,正是大阵之中的仙界众生,半步真神的倾力一击,足以令万物归于湮灭,所有人都面色惨白。
“苏鸢!”
邬檀疾掠上前,欲阻她杀孽。
若真任她行此杀戮,便是永堕无间,万劫不复了。
感知到身后袭来的凛冽气息,苏鸢唇边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她骤然回身,极锋如有灵性,剑锋回转,直直没入她的心口。
霎时间,万籁俱寂。
无尽的金辉自她体内奔涌而出,如江河流转,尽数没入邬檀身躯。
邬檀浑身剧震,灵力奔涌几乎失控。
“邬檀,这些年来,我所汲取的灵气、所养成的骨血,皆沾染了你的道。”
“你既认我为情劫,视我为妻,欲破此劫,唯有杀妻证道。”
“今日,我便以这万千仙光赠你——”
“贺你成神。”
魔雨骤歇,天光破云,世间重现清明。
下一刻,邬檀心口剧痛,额间一缕神纹缓缓浮现。
神光冲霄而起,百鸟齐鸣,万花盛放,天地钟声响彻寰宇,恭贺新神临世。
苏鸢未曾去看邬檀眼中铺天盖地的哀恸,缓缓阖目,任凭磅礴的灵魂气息将自己包裹。
以她的韵、她的气、她的骨血,助他登临神位,神生漫长得看不到尽头,他这一世,怕是再也忘不了这个以身为他渡劫的小弟子“苏鸢”了。
客人自然满意。
*
【邬檀自白】
我以无情道入仙途,修为精进神速。
两百年便历八劫,半步登神,成仙界柱石。
可我没想到,最后一劫,乃情劫。
无情道,无心无情,无爱无恨,无嗔无怒,无喜无悲。
情?
我算出情劫应在苏楹身上。
她温柔、明媚、周全,我放任自己动摇道心,想要应劫,却不曾想,既定的命途里,多出一个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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