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德那如同魔鬼低语般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烧红的、带着倒刺的、淬满了剧毒的钢针,狠狠地,扎进了易中海的耳朵里,刺穿了他的耳膜,直抵他那早已千疮百孔、腐烂不堪的灵魂深处!
什么?!
像一条被拔了牙、敲断了腿的老狗一样,留下来?!
接受所有人的唾弃和审判?!
轰——!!!
易中海的脑袋里,像是有个炸-弹轰然炸开!
他那张本就毫无血色的脸,在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甚至隐隐透出一股死人的青灰色!
他懂了!
他彻底懂了!
李怀德这个小王八蛋!
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他!
他要把他,当成一个工具!一个用来安抚工人情绪、树立他自己无上威信的、可以随意践踏的工具!
他要把他,当成一个活生生的反面教材,钉在轧钢厂的耻辱柱上,供所有人唾弃、凌辱、折磨!
直到他烂掉!臭掉!
狠!
太他妈狠了!
这简直就是杀人还要诛心啊!
一股极致的恐惧和愤怒,像压抑了千年的火山一样,从易中海的心底,猛然喷发了出来!
他那原本还在瑟瑟发抖的身体,瞬间就停止了颤抖!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那刚刚挤出来的几滴鳄鱼泪,也在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绝路后,困兽犹斗般的、歇斯底里的疯狂和怨毒!
他猛地从地上抬起头,那张布满了深深皱纹的老脸,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扭曲、狰狞,像一只刚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索命的恶鬼!
“李怀德!”
他嘶吼着,那声音,沙哑,干涩,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疯狂地、不顾一切地摩擦!
这是他第一次,敢当面,直呼李怀德的名字!
他豁出去了!
反正横竖都是一死,他今天就算是死,也要从李怀德身上,撕下一块血淋淋的肉来!
“我就是要辞职!”
他撑着冰冷的水泥地,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像一头被激怒的、即将要发起自杀式攻击的老狼,死死地盯着李怀德!
“我为轧钢厂流过血!我为轧钢厂出过力!我把我的一辈子,都他妈的奉献给了这个厂!”
“我现在老了!不想干了!我要辞职!这是国家赋予我的权利!是宪法赋予我的权利!”
“你凭什么拦着我?!轧钢厂凭什么拦着我?!”
“你别以为你当了副厂长,就能一手遮天!我告诉你!没门!你休想!”
他像一条疯狗,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唾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
然而,面对他这最后的、色厉内荏的疯狂。
李怀德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如同万年冰山般的表情。
他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意外都没有。
仿佛易中海此刻所有的反应,都早已在他的预料之中,就像一场早已被他写好了剧本的、蹩脚的戏剧。
他看着状若疯魔的易中海,缓缓地,摇了摇头。
那眼神,充满了怜悯。
就像在看一个,马上就要被自己亲手碾死的,可怜的、无知的、愚蠢的臭虫。
“易中海,你说的没错。”
李怀德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像数九寒冬里的冰锥,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能冻结人灵魂的寒意。
“正常的工人,正常的干部,想要辞职,别说是我们轧钢厂了,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拦着。这是规定,也是人情。”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瞬间爆射出如同刀锋般锐利的寒光!
“但是!”
“你,不一样!”
他伸出一根手指,隔空,重重地,点了点易中海的胸口。
“你,不是正常的工人!”
“你是一个刚刚才在全厂广播里,被通报批评的,犯了严重错误的,有罪之人!”
“对于有罪之人,组织上,自然有特殊的、专门为你准备的处理办法!”
易中海的瞳孔,猛地一缩!
一股不祥的、如同死亡阴影般的预感,瞬间笼罩了他的全身!
只见李怀德缓缓地,踱步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后,从一堆厚厚的文件中,抽出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崭新的、还带着油墨香气的、盖着鲜红印章的文件。
他将那份文件,轻轻地,像扔一张废纸一样,扔在了早已吓得浑身冰凉的易中海的面前。
“你自己,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了。”
易中海颤抖着手,如同一个帕金森晚期病人,捡起了那份薄薄的、却又重如泰山的文件。
那上面的铅字,像一个个狰狞的、张牙舞爪的魔鬼,疯狂地,钻进他的眼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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