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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枫回过头,
龙国的七八十号人东倒西歪地散落在这片山间谷地里,
有人趴着,有人跪着,
有人仰面朝天躺在花丛中,压倒了一大片金灿灿的油菜花,
伊莲娜、拉希德他们都不在了,
秦枫目光一扫心里就门儿清,想必大门把他们都送回了各自的国家,
他收回视线,落在人群最外侧的一道身影上,
卫戍,
这位跨越两千年的楼兰老兵,正直直地杵在那儿,
他脚下踩的,是蓝星的泥土,他头顶的,是蓝星的天!
两千年!
整整两千年了!
他终于踩到了故土!
卫戍膝盖一软,“噗通”一声直直跪进了泥地里,
双手死死扣进泥土,指甲缝里全塞满了黑色的湿泥!
他低下头,肩膀止不住地狂抖!
没人去打扰他,
所有人都静静看着他,
看着他跪在这片先辈用命守了两千年的土地上,无声地痛哭....
“当家的!!!”
远处山坡上突然传来一声地道的方言吆喝,
众人循声望去,
半山腰的小路上,
几个戴草帽、挽裤腿的农民正赶着牛往回走,
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黝黑汉子,肩膀扛着把锄头,
走路带着庄稼人特有的大开大合,
他一眼瞅见谷地里突然多了这么一大帮人,脚步瞬间刹住,
跟在后面的几个村民探出脑袋,满脸问号,
这啥情况?
这么多人穿着破兽皮、裹着烂防护服,浑身血污泥浆,东倒西歪躺在油菜花地里。
换谁见了不得懵圈?
黝黑汉子伸手揉了揉眼,还以为自己在这大太阳底下锄地锄出了幻觉,
接着,
他看到了人群当中那个满脸血污的年轻人,
个子高挑,身形结实,
阳光打在他右手握着的那把铲子上,折射出刺眼的寒光,
那把铲子!
他天天看,夜夜看,
全国十几亿人,
眼睛都不眨地盯着直播,连上茅房都要带进去瞅两眼!
还有那张脸!
就算糊了一层血泥,也早刻进每个龙国人的骨子里了!
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咣当——”
锄头从肩膀滑落,砸在石板路上。
汉子顾不上捡,嘴巴张得能塞进个拳头,眼珠子都快瞪掉地上了。
“秦……秦枫?!”
声音直接劈了叉,又尖又高!
他猛地转过头,朝着山坡上方扯着嗓子嘶吼——
“秦枫!!是秦枫啊!!秦枫他们回来了!!!”
这一嗓子炸出去,山谷里的回音叠了三层。
紧接着,四面八方全炸锅了!
“啥?!秦枫?!你说哪个秦枫?!”
“荒野里那个秦枫啊!快来看!!快来看啊!!”
“我滴个老天爷哟——这是真的啊!!!”
更多的声音从各个犄角旮旯蹦出来,
梯田坎子上的、路口拐弯的、溪对岸洗衣服的。
抱娃的、牵牛的,一个接一个全冒了出来。
然后所有人都疯了!
朝着谷地里玩命地狂奔!
领头那汉子的草帽飞了都没回头,有个老汉鞋跑掉一只,光着脚板踩碎石也照跑不误!
他们嘴里全喊着同一个名字,
脸上又哭又笑,
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掉,嘴角却咧到了耳根子。
秦枫站在原地,看着那些朝他狂奔过来的面孔,
他自己不是将军,
更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只是个普通人,
不值得他们这样激动....
这些跑过来的人,他们手上有老茧,脸上有晒斑,
脊背被太阳烤得黝黑发亮,
但他们的眼睛里,全亮着光!
光里头,全裹着热泪!
王猛从花田里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巴,
看着这漫山遍野的人群,愣了几秒,
然后直接咧嘴乐了。
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得像个二百斤的傻孩子。
笑着笑着,眼眶就红透了。
他狠狠抹了一把鼻子,挺起胸膛,扯着嗓子冲秦枫吼了一声:
“大兄弟,咱们的乡亲们来了!”
秦枫点了点头,
他没接话,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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