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澜,沈清辞,你们这群乱臣贼子该当何罪!”一声断喝,自广场一侧传来。
只见一队盔甲鲜明的精锐卫队,簇拥着一架凤辇,缓缓驶入这修罗场。
卫队步履整齐划一,显然训练有素,非寻常禁军可比。
凤辇停下。
侍女躬身掀开帷幔。
一只素白纤瘦的手,搭在了侍女的手臂上。
紧接着一道白色的身影,缓缓步下凤辇。
那是一位女子。
一身素白宫装不染纤尘,在漫天飞雪与遍地血污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孤高绝尘。
她身姿挺拔,一步一步踏过染血的汉白玉地面,走向广场中心。
她脸上覆着的一层白纱,遮住了双眼。
白纱在寒风中微微拂动,却丝毫无损其下洞彻一切的目光感。
她看不见,却又仿佛将一切都看在眼里。
平宁大长公主。
“沈清辞,”平宁公主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仿佛比这漫天风雪更寒,“你说,谁才是乱臣贼子?”
“你设计杀我皇叔李元,把持朝政,致使天怒人怨,饿殍遍野。”
她每说一句便向前一步,白裙曳地,踏着血泊步步生寒。
“而李元,我那好皇叔。”
她猛地抬手指天,
“他为了皇位,害死了我父皇。他双手沾满至亲鲜血,才坐上这龙椅。他这皇位本就得来不正。”
她又指向小皇帝,“而这个孽种!他身上流着的,是弑兄篡位者的肮脏血脉。他凭什么坐这龙椅?”
“至于你沈清辞,”平宁公主的脸再次“看”向沈清辞,
“你与李元,一丘之貉,狼狈为奸。如今他死于你手,正是天道轮回报应不爽。你还有何面目,以太后自居?”
“平宁!先帝乃正统继位,天下共知!你父皇的死与我无关。”
沈清辞被按在地上,钗横鬓乱,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但她的眼神深处,已然泄露了惊惶。
平宁此刻站出来,直指李元得位不正,这比沈惊澜的“清君侧”更加致命,是从根本上否定了她和她儿子权力的合法性。
“正统?”平宁公主冷笑一声,那笑声在风雪中格外瘆人,
“李元登基后,为绝后患,将我父皇留下的子嗣一个不留,全部意外身亡。
若非本宫当时已自请离宫,带发修行,远离这是非之地,恐怕也早已是一抔黄土。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本宫成为了唯一的正统。”
沈清辞面如死灰。
平宁公主在法理上未必能定死李元的罪,但在人心上,已经足够掀起惊涛骇浪。
尤其是在这失尽人心的时刻,这“得位不正”的指控,彻底推翻了李元一系皇权最后的可能。
“现在,”平宁公主缓缓转身,望向龙椅,
“这个弑兄篡位者留下的孽种,还有何资格,坐在这代表天下至尊的龙椅之上?”
她纤白的手指,指向新帝,“此孽种,即刻处死。”
“不!”一声尖叫响起。
沈清燕不知从哪里扑了出来,张开双臂将儿子紧紧护在身后。
她的泪水早已流干,死死瞪着平宁公主,
“你不能杀他,他还是个孩子,他什么都不知道。先帝的罪过,沈清辞的罪过,凭什么要一个孩子来承担。你要杀就杀我,放过我的孩子。”
沈清燕的突然爆发,让众人又是一怔。
新帝的生母竟然是沈清燕。
平宁公主看向沈清燕,声音依旧冰冷:
“父债子还,天经地义。李元作恶之时,可曾想过会有今日?
沈清燕,你护子之心可悯,但皇室血脉不容玷污,这窃来的江山,必须归还原主。
你的孩子身上流着罪人的血,就不该存于世间。让开。”
“我不让!”沈清燕嘶声力竭,却寸步不退,“你要杀我孩子,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沈惊澜和高铁也护卫在左右。
场面一时僵持。
沈清燕的拼死护犊让人侧目。
一些心软的官员面露不忍。
平宁公主的出现和指控,打乱了一切计划。
她若真要以正统之名清算,沈清燕母子必死无疑。
可那孩子终究是无辜的。
“呵,”平宁公主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嘲讽,“倒是母子情深。可惜这龙椅,这江山,从来不是讲情深的地方。”
她不再理会沈清燕,转身面向下方心思各异的文武百官,以及那些不知该听命于谁的将士。
她微微扬起下巴,虽然覆着眼,却仿佛在俯瞰众生。
“李元一脉,得位不正,其行可诛。如今,嫡系正统,唯余本宫一人。”
“国不可一日无君。奸佞当道,朝纲不振,天灾频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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