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那辆轿车终于动了。
车载蓝牙里传出张帆咋咋呼呼的嗓门:“老杨!跟紧点!今天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高速车神!”
杨九黎单手把着方向盘,按下通话键,毫不留情地拆台:“限速一百二你跑八十,还车神。别让林夏嫌你墨迹。”
音响里传出林夏没憋住的笑声。
张帆果断掐了通讯,再没敢吭声。
徐妙锦听着这动静,偏过头去,肩膀一抽一抽地乐。
三个小时的车程,路况出奇的顺畅。
黑色SUV驶入上海市区,高楼大厦重新占据视野。
徐妙锦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大明朝的青砖绿瓦在记忆里越来越模糊,这座现代都市的喧嚣与繁华,正将她一点点包裹。
车子拐进小区,顺着坡道滑入地下车库。
引擎熄火。
杨九黎推开车门,绕到车尾打开后备箱。两个沉甸甸的行李箱被他单手拎出,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走吧,回家。”他拉起拉杆。
徐妙锦跟在他身侧,两人并肩走向电梯间。
金属轿厢门光可鉴人。杨九黎穿着黑色短袖,手臂肌肉线条因为用力而紧绷。徐妙锦视线无意间扫过,脑子里跳出水上乐园碰碰船相撞的那一幕。
当时,他就是用这双手,死死扣着她的腰。
脸颊开始发烫。她赶紧挪开视线,盯着上方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假装专心看楼层。
电梯门开,两人走进去。
密闭空间里,只有轻微的机械运转声。杨九黎偏头看了她一眼,把她泛红的耳根尽收眼底。他没点破,只是把两个箱子往自己这边拉了拉,给她腾出更大的空间。
叮。
电梯停在十六楼。
轿厢门向两侧滑开,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亮起,洒下一片暖光。
杨九黎推着行李箱走到门前。他松开右手,食指按上智能锁的识别区。
咔哒。
电子锁发出清脆的声响,门被推开。
空调的冷风还没换气,屋里透着股闷热。他把行李箱往玄关一扔,踢掉运动鞋,整个人呈大字型砸进客厅那张柔软的布艺沙发里。
徐妙锦换上拖鞋,把行李箱拉进客厅摊开。她把脏衣服分门别类挑出来,抱着走向阳台。
洗衣机舱门打开,倒洗衣液,关门,按下全自动清洗键。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比大明魏国公府的丫鬟还要利索。
厨房里,电水壶发出嗡嗡的烧水声。没过多久,徐妙锦端着两杯泡好的绿茶走回客厅,把其中一杯搁在茶几上,自己挨着沙发另一头坐下。
“累吗?”她问。
杨九黎翻了个身,仰面看着天花板:“还行。比爬山轻松多了。”
徐妙锦捧着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九黎,下次直播你准备讲什么?这几天光顾着玩,也没见你备课。”
杨九黎一个鲤鱼打挺坐直了身子。他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眼神里透着股兴奋。
“我想好了。既然老祖宗们对开国皇帝的含金量那么感兴趣,咱们这次换个口味,讲讲历史上那些死得离奇的帝王。”
徐妙锦愣了一下,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离奇?”
“对。”杨九黎越说越来劲,“不是那种正常病死在龙床上的,也不是寿终正寝的。专门盘点那些死得不体面、憋屈、甚至堪称搞笑的。”
徐妙锦在脑子里搜刮了一下自己知道的史料,迟疑着开口:“历朝历代,非正常死亡的君王确实不少。被毒死的,被权臣勒死的,沙场战死的……”
“那些太普通了。”杨九黎摆摆手,“我要讲的,是那种掉进粪坑淹死的,举鼎把自己砸死的,被雷劈死的,还有被自己老婆用被子活活捂死的。”
徐妙锦听得目瞪口呆。
大明朝规矩森严,皇帝驾崩那叫龙驭宾天,史官恨不得用最华丽的辞藻来粉饰。掉粪坑淹死?这等死法若是记在起居注上,那史官的九族怕是都不够砍的。
“真有这等荒唐事?”她忍不住追问。
“历史往往比小说更离谱。”杨九黎掏出手机,点开备忘录开始建新建文件夹,“名单可长了。先整理资料,明天开始备稿。这次绝对能给咱们的皇帝榜一大哥们一点小小的震撼。”
大明奉天殿。
日头毒辣,知了在殿外的树上叫得嘶哑。
朱元璋穿着常服,大马金刀坐在龙案后头。天幕玉牌被一根红绳拴着,明晃晃挂在旁边的蟠龙柱上。
镜头正对龙案。老朱左手翻开一本奏折,右手抓着新换的徽墨毛笔。那支要命的朱砂笔早被他扔进火盆烧了。
这场临时直播没别的内容,就是批折子。主打一个强行水时长。
天幕弹幕区,各朝帝王坐不住了。
【银色·魏·曹操】“洪武爷,你这直播越发敷衍。昨天好歹念两段圣旨,今天打算干坐着批一天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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