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线穿透数米深的水体,在地面投下斑驳陆离的网纹。
徐妙锦脚下一顿,呼吸都慢了半拍。她下意识伸出手,指尖在虚空中抓了一把,除了微凉的空气,什么也没碰到。
“这……”她仰着脖子,瞳孔里倒映着那团银色风暴,“九黎,这绝非画工所能为。便是大明最顶尖的宫廷画师,也画不出这般活物。”
“自然不是画。”杨九黎指了指头顶,“真水,真鱼。后世人把一段海截了下来,装进这个特制的‘大缸’里,悬在咱们头顶。”
徐妙锦脸色微变:“截海为笼?这得多少万斤水?若是这透明的墙壁裂上一道缝……”
万钧之水当头浇下,怕是连全尸都留不下。
“塌不了,这厚度能抗炸弹。”杨九黎笑着推了推她的后背,“走,去海底隧道,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海中霸主’。”
两人踏上自动步道。脚下的地面自行缓缓向前,徐妙锦身子一僵,随即又强作镇定地站直了腰杆。
四面八方,全是海水。
一条体长超过三米的沙虎鲨,正拖着它那沉重的身躯,贴着玻璃缓缓游过。
它满嘴獠牙参差不齐,像是一堆乱插的匕首,那双死鱼眼冷冰冰地盯着玻璃外的人类,带着一种来自食物链顶端的漠视。
徐妙锦本能地往杨九黎身后侧了一步,手指紧紧攥住他的衣袖。
“此乃……鲛鲨?”她声音压得很低,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古籍有云,海中有大鱼,口如血盆,齿如锯,食人如麻。大明渔民出海若遇此物,需焚香祷告,求龙王爷保佑。可如今……”
她话没说完,视线落在了旁边。
几个背着书包的小学生正趴在玻璃上,脸都被挤变形了。
他们指着那条凶神恶煞的鲨鱼哈哈大笑,还有个胆大的,隔着玻璃去比划鲨鱼的牙齿,嘴里嚷嚷着“这牙还没我得整齐”。
那条在古代能止小儿夜啼的“海怪”,此刻竟透出几分被围观的无奈和呆滞。
“如今,它们只是买了票就能看的‘展品’。”杨九黎接话道,语气轻松。
“古人怕它,是因为不了解,便将其附会成龙子嘲风、螭吻,当成海神的使者供着。其实说白了,它们就是海洋生态里的一环,大鱼吃小鱼里的那个‘大鱼’罢了。”
正说着,头顶光影一暗。
一只巨大的鳐鱼扇动着双翼,如同水中的幽灵滑翔机,无声无息地掠过。
它那雪白的腹部紧贴着玻璃,露出那张仿佛在微笑的诡异“人脸”。
“看那个。”杨九黎指着鳐鱼,“像不像一只在水里飞的大鸟?还是个笑面虎。”
徐妙锦看得出了神,眼中的恐惧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探究的光芒。
“《山海经》云:‘文鳐鱼,状如鲤鱼,鱼身而鸟翼,苍文而白首,赤喙,常行西海,游于东海,以夜飞。’”
她轻声背诵,语调悠扬,“古人说食之可治癫狂。我原以为是志怪杂谈,未曾想,世间真有此物。”
“治不治癫狂不知道,但这玩意儿现在叫鳐鱼,还有个诨名叫‘魔鬼鱼’。”
杨九黎科普道,“在大海里,它们就是一群优雅的滑翔机。不过在大明,这东西估计还没端上餐桌就被祭祀了。”
徐妙锦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释然的笑意。
“是啊。”她看着那只“魔鬼鱼”扇动翅膀远去,“在大明,它是神,是怪,是传说。在这里,它只是被关在笼子里,供孩童取乐的鱼。”
……
大明。
朱元璋看着天幕上那漫天游弋的鱼群,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乖乖……”老朱咂了咂嘴,“这么大的鱼,得有多少肉啊?若是捞上来,这一条怕是够一个卫所吃上好几顿的。”
他盯着那条巨大的沙虎鲨,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算计。
“还有那油。听说秦始皇陵里点的长明灯,就是用人鱼膏做的。这大鱼身上若是熬了油,怕是能点亮整个应天府。”
但随即,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截海为笼……”朱元璋喃喃自语。
“这后世人,为了看个乐子,竟然花这么大价钱养着这些吃肉的祖宗?这得多少鱼虾才填得饱它们的肚子?奢靡!太奢靡了!”
然而,骂归骂,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却涌上心头。
能把大海的一角搬到陆地上,还能让这些凶猛的海兽乖乖在玻璃后面游动。
这说明后世对海洋的掌控力,已经到了随心所欲的地步。
……
大清。
乾隆皇帝正对着一副《海错图》发呆。
这是他最喜欢的画册之一,上面记录了各种光怪陆离的海洋生物。
他曾以为,这就是海洋的全部奥秘,是他“博古通今”的证明。
可现在,看着天幕上那条活生生、细节毕现的鳐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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