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造反?”
“不可能吧......他可是拼了命保护咱们京口的啊!”
“朝廷下的圣旨,还能有假?”
李老爷站在人群后面,笑了一下,转身对管家吩咐道:“告诉王将军,京口这边,稳了。”
北府军营地,向康手里攥着告示,疯了一样冲进来。
“沈军侯!朝廷下旨了!说你私受军旗、收编北府、图谋不轨!要你交出北府旗,退出京口!”
沈砺正在擦枪,手猛地顿了一下。
石憨在旁跳起来,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放屁!那旗是牛太守亲手给的!俺们跟着沈哥,是因为肯为弟兄们拼命!肯分粮给俺们吃!朝廷凭什么诬蔑俺们要造反?”
王柯叶双手抱胸地靠在帐柱上,突然冷笑一声:“好手段,真是好手段。不费一兵一卒,仅凭一道圣旨,就把咱们从守城的功臣,变成了人人唾骂的反贼。从今往后,谁还敢帮咱们?”
沈砺没说话,默默地把枪擦完,站起身走到了帐外。
营地里,那面北府旗依旧高高挂在旗杆上,风很大,将旗帜吹得笔直。“北府”两个字在风中猎猎作响,像是在无声地抗议,又像是在坚守着一份信念。
他望着那面旗,望了很久。
随后,他迈开脚步走出营地,朝着城里走去。城门口依旧围满了人,都在看着告示议论纷纷,神色各异。有人看见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有人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沈砺却面色平静地径直走上前,伸出手,一把将那张告示撕了下来。
人群瞬间陷入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静静地看着他,连议论声都消失了。沈砺把告示仔细叠好,收进怀里。然后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众人耳朵里:
“我是反贼吗?!”
没有人说话,依旧一片寂静,每个人都神色复杂,有疑惑、有愧疚、有忌惮、却无人敢应声。
“如果,你们觉得我是反贼,我走,绝不拖累任何人,也绝不连累这座京口城。”沈砺的语气平静而坚定,没有丝毫辩解,“若,你们觉得我不是,那我便留,继续守着这京口,守着你们,守着这面北府旗。”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再看人群一眼,背影挺拔而决绝,渐渐消失在街巷深处。
太守府里的牛宝之正坐在堂上。何况站在旁边,脸色铁青,语气里满是急切与不甘。
“舅舅,朝廷下了圣旨,说沈砺要造反——”
“我知道。”牛宝之打断他。
“可那旗是您亲手交给沈砺的,”何况急得直跺脚,“旗是您给的,沈砺是为了守京口才拿的。现在朝廷说他是反贼,咱们——”
“咱们能做什么?”牛宝之看着他,眼里满是悲凉,“咱们手里有兵吗?有粮吗?有能跟王僧言扳手腕的力气吗?”
这句话一出口,让何况彻底无言以对,只能张着嘴呆愣原地。
牛宝之走到门口,望着城北的方向——那里,是沈砺的营地,是那面北府旗飘扬的地方。他轻声呢喃,声音里满是悲凉与愧疚:
“我守了这京口几十年,守到头发都白了,可守到最后,却连帮一个真正想守城的人说句公道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话音未落,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脚步声沉重,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显然来者不善。
太守府的门被猛地推开,王僧言的人簇拥着站在门口,为首的是一个中年文士,穿着一身素色便服,嘴角挂着一抹虚伪的笑,神色倨傲,眼神里满是不屑。
“牛太守,在下奉王将军之命,前来宣读朝廷的旨意。”
牛宝之看着他,面色平静,“朝廷的旨意,已经贴满了京口的大街小巷,我已经看过了。”
“那是给沈砺的旨意,”文士笑了笑,从袖子里掏出一卷黄绫,在手中轻轻晃了晃,“这道旨意,是给牛太守一个人的,旁人无权查看。”
他展开黄绫,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地念道:“京口太守牛宝之,年迈体衰,难当守城重任,着即交出太守印信,退出京口,返乡养老,不得有误。钦此。”
堂上瞬间陷入死寂,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牛宝之跪在地上,眼底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何况的脸色瞬间变了,怒火中烧。“放屁!我舅舅守了京口几十年,一直鞠躬尽瘁,呕心沥血——”
“何况!”牛宝之厉声打断。随即整了整衣冠,走到文士面前,眼神锐利如刀。“这,真的是朝廷的旨意?”
“自然是朝廷的旨意。”文士笑着点头。
牛宝之盯着他,盯了很久。“我,若是不交呢?”
文士闻言笑容不变,眼底却闪过一丝冷意。
“牛太守,抗旨不遵,是什么罪名,您比我清楚。”
牛宝之沉默了,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底的悲凉愈发浓重。
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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