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还的意外了吗?君士坦丁堡那边就算想查,连个苦主都没有,也只能认了。」
舱内的里昂听得心脏狂跳。
亨利!弩手们!他们————还活着吗?
外面,史蒂芬似乎被这个愚蠢的问题激怒了,划桨的声音都重了几分,斥骂道:「你以为我不想?!你以为我不懂这个道理?!但你以为那是小孩子过家家,想找谁就找谁?!」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后怕和烦躁:「那船————被风和浪拍在礁石上,直接就碎了!东一块西一块!我在水里泡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摸到大概是他舱室的位置,那地方卡在礁石缝里,一半泡在水下!我他妈是用佩剑当凿子,把手都磨破了,才砸开一块松动的木板,把这小子像拖死鱼一样拖出来的!海水又冷又黑,到处都是漂浮的碎木头丶破帆布,还有————尸体。我去哪里找那些不知道被冲到哪里去的那些弩手和那个骑士?!能找到这正主儿,已经是运气了!你还在这说风凉话?有这废话的力气和闲心,滚过来换我!」
史蒂芬的怒骂让手下噤若寒蝉,连忙赔笑:「是是是,头儿辛苦,头儿英明!我这就来,这就来!」
脚步声再次响起,手下似乎不情愿地起身去接替划桨了。
里昂的心却沉了下去。
船碎了————·体————
亨利和弩手们生死未卜。
悲伤和愤怒涌上他的心头,但他强行将它们压下去。
现在不是时候,他必须保持冷静,获取更多信息。
从这段对话里,他大致勾勒出了风暴后的情景。
船只在风暴中触礁解体,史蒂芬似乎早有准备或者运气极好,在混乱中找到了昏迷的自己,并把他捞上了这条显然是事先准备好的小艇?
那么,史蒂芬肯定不是独自行动,他至少有一个帮手,比如这个手下,而且他们早有预谋,连逃生和转运的工具都准备好了。
手下接替了划桨的位置,开始哼哼唧唧地用力,同时嘴里还在小声抱怨:「头儿————
不是我说,您明知道这趟活儿路途遥远,得多备些水手兄弟才稳妥,干嘛还非要————嗯,搞出触礁这一出?现在倒好,其他水手兄弟估计都喂鱼了,就剩咱俩,这得划到猴年马月才能到匈牙利————」
什么?匈牙利?
他们是要把我绑去匈牙利?!
里昂心中剧震。
为什么是匈牙利?
史蒂芬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似乎是因为手下接手了划桨,他的语气平复了一些。
「强风和触礁,那真的是场意外。」史蒂芬缓缓道,像是在回忆,「我原本的计划,是在船上,等夜里,想办法用掺了药的酒把那帮耶路撒冷士兵,至少是大部分,放倒。可谁想到,那群弩手,纪律严明得可怕,换岗丶用餐丶休息,一丝不乱,对船上提供的酒,滴酒不沾,只喝自己带的清水。」
「酒不行,我就想,或许可以找个机会,趁他们松懈,直接把小王子劫走,藏起来,等船靠岸或到某个预定地点再转移。」史蒂芬继续道,「可是,那个叫亨利的骑士时时刻刻跟在这小王子身边,寸步不离。我提出切磋,一方面是想试试他的深浅,另一方面也是想找机会,看看能不能制造点混乱,或者至少摸清他的反应和习惯。」
他顿了顿,低沉道:「结果————你也看到了。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我的那些把戏,在他面前跟杂耍一样。要不是————要不是那场该死的丶突如其来的强西南风,把一切都搅乱了,我还真就————无计可施了。」
所以,那场风暴对史蒂芬而言,也是意外,但却意外地帮助了他,摧毁了船只,制造了混乱,让他得以在亨利和弩手们无法护卫的情况下,劫走了昏迷的自己?
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吗?
至少说明,亨利和弩手们可能还活着,只是被冲散了。
手下划着名桨,似乎想到了什么,又问道:「对了头儿,那个伊萨克总管,不是也和亨利骑士比试过,还输了吗?您当初————怎么不事先找伊萨克总管打听打听这亨利的底细?
也好有个准备啊?」
这个问题让里昂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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