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了灵山……给你续命……”
孙悟空盯着夜玄宸,那双血红的眼睛里,残存的理智和滔天的疯狂正在进行一场血腥的肉搏。
自己这个从石头缝里就护着他的“亲弟”,骨子里的疯劲儿,比他这个齐天大圣还要野!
“哥,你听我说!”夜玄宸的魂体明灭不定。
他每说一个字,魂体就黯淡一分。
“如来那老秃驴,用整个西牛贺洲当材料,炼化佛国,说白了,就是在天道底下,搞了个他自己的‘盗版系统’!”
“在他的系统里,他就是天,他就是规矩!所以他能一句话定人生死,能把整片大陆变成一个关畜生的笼子!”
夜玄宸一顿,虚幻的脸上满是病态的狂热,他指了指孙悟空的眉心。
“但是!他的是‘盗版’的,你眉心里这块,可是构筑这方世界最原始的‘正版天道’!”
孙悟空心头狂跳,下意识地摸向眉心。
那块在兜率宫丹房里硬塞进去的玉碟碎片,正散发着微弱的温热,和休眠的心脏一样温热。
“咱俩要干的,就是用‘正版’的,去干他‘盗版’的!”夜玄宸的声音拔高,一种豁出一切的癫狂,“用天道碎片当成最锋利的刀,在他那铁桶一样的佛国上,给老子硬生生捅开一个‘后门’!”
“挖一条管子,把他那亿万信徒攒了几万年的香火愿力,统统给老子吸过来!”
“这……”
饶是孙悟空胆子能包住天,也被这计划骇得浑身汗毛倒竖。
这他娘的已经不是偷了,这是扛着锄头去刨圣人的祖坟!是当着人家的面,拆他家的功德金库!
“哥!没时间了!”夜玄宸的魂体晃了晃,变得透明,他发出一声嘶吼,“要么,咱俩今天就在这破坟里一起化成灰!要么……就去灵山,吃一顿他娘的万古霸王餐!”
死,还是干?!
孙悟空看着夜玄宸那即将消散的魂体,看着自己这副被圣人一眼瞪成重伤的破败身躯。
退路?
他们早就没有退路了!
“好!”
孙悟空眼中最后一点犹豫被烈火烧尽,只剩下毁天灭地的决绝。
他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夜玄宸,轻轻将其放在妖皇古冢最中心的石台之上。
“你给俺老孙撑住了!”
孙悟空的声音沙哑,却像烙铁一样滚烫。
“今天,就算是把这天捅个对穿,俺老孙也要把你这条命,从阎王爷手里给抢回来!”
话音落下,孙悟空盘膝坐下,闭上了双眼。
他将全部心神,狠狠地沉入眉心那片混沌之中!
他那因重伤而干涸的法力,被一种更原始、更霸道的力量彻底点燃。
混沌气息,自妖皇古冢中冲天而起,整座上古妖坟都在这股气息下剧烈颤抖!
这股气息,古老、苍茫,是天地未开、鸿蒙未判之时的第一缕道韵!
它不是法力,不是妖气,而是“规则”本身!
在法则的层面,这股混沌气息化作了一根烧得通红的神针,无视了空间与时间的距离,创世般的伟力,狠狠地刺向了那笼罩着整个西牛贺洲的巨大金色光幕!
三界齐齐一颤!
三十三重天外,兜率宫中,太上老君手中的拂尘,“啪”地一声,断了三千银丝!
玉虚宫内,元始天尊讲授大道的圣言,戛然而止!
东海之滨,碧游宫外,万仙朝拜,鞘中仙剑却发出臣服般的悲鸣!
所有于混沌中诞生的圣人,都在这一刻,感知到了那股让他们既熟悉又无比忌惮的“开天”气息!
“是谁……在触碰‘道’的根源?!”
西牛贺洲上空。
佛国壁障之上,混沌神针与佛门法则剧烈对撞!
嗤嗤嗤——!
金光与灰雾交织之处,法则在疯狂湮灭,秩序在剧烈崩塌。
最终,在那碰撞的核心点,一个微小却深不见底的黑色漩涡,成了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缓缓成形。
成了!
“哥,守住!”
漩涡刚成形的时候,夜玄宸发出一声用尽生命最后的咆哮。
他那即将消散的魂体,化作一道决绝的暗红色丝线,带着玉石俱焚的惨烈,无视了足以撕碎准圣的法则风暴,闪电般钻入了那个漆黑的漩涡之中!
他要在如来反应过来之前,用自己的魂,将古冢与佛国,强行焊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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