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
是比被压在五行山下五百年,每日吞食铁丸铜汁更沉重的绝望。
那时的他,身受束缚,但心是自由的,他恨,他怨,等着有朝一日脱困,将这天再捅个窟窿。
可现在,他连恨的力气,都被这个世界剥夺了。
整个佛国囚笼,是个精密的净化仪器,无时无刻不在抽取他的妖气,磨灭他的道韵,甚至连他脑海中大闹天宫的记忆,都在佛光普照下渐渐褪色。
再这样下去,不出三天,他就会变成一具没有思想,只会口诵佛号的行尸走肉。
“呵……呵呵……”
孙悟空趴在地上,嘴里不断涌出金色的血液,他看着自己那只被世界法则压得微微颤抖的手,笑了。
“到头来……还是猴戏……”
【“不!哥!不是猴戏!”】
就在孙悟空意识模糊之际,一道虚弱却无比尖锐的声音在他识海中炸响。
他“看”到,那个一直藏在自己本源深处的虚影,那个获得了后土娘娘认可,拥有了“合法身份”的弟弟——夜玄宸,凝聚成了半透明的实体!
他依旧是孙悟空的模样。
可他的那双眼睛,却燃烧着最后的疯狂!
【“哥!他有他的世界,我们……有我们的‘天道’!”】
夜玄宸的虚影伸出颤抖的手,用力指向孙悟空的眉心!
那里,是天道玉碟碎片的所在!
【“如来炼化的是‘伪佛国’,是他自己悟出来的规则!可你眉心的这块碎片,是真正的、构成这方宇宙的‘真天道’本源!”】
【“用‘真’的去撞‘假’的!用最原始、最混乱的混沌规则,去冲击他这看似完美的佛国秩序!这是我们唯一的生机!”】
孙悟空眼中混沌!
对啊!
如来是圣人,可天道,在圣人之上!
“哈哈……哈哈哈哈!”
孙悟空从地上弹起,任由那如山岳般沉重的世界伟力压得他脊梁弯曲,骨骼发出“嘎吱”的悲鸣。
他非但没有恐惧,反而仰天狂笑,笑声中充满了鱼死网破的决绝!
“好!好!好!”
“如来老儿,你想炼化俺老孙?”
“俺老孙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天道反噬!”
他不再做任何抵抗,彻底放弃了对肉身的防御。
任由那无孔不入的佛国法则之力侵入他的四肢百骸,将他的混沌石猴之躯当作战场,肆意破坏!
而他,则将自己所有的心神,所有的大罗金仙修为,所有的烛龙煞气,所有的八卦炉道韵,悉数化作一道洪流,疯狂地、不计后果地灌入眉心那块小小的碎片之中!
以身为引!
以命为柴!
点燃这枚来自天地初开的……混沌火种!
混沌的气息,从孙悟空的眉心爆发!
这股气息出现的刹那,整个佛国囚笼剧烈地颤抖起来!
庄严的佛陀吟唱,转眼变成了刺耳的、夹杂着鬼哭狼嚎的噪音。
虚空中流转的卍字符文开始崩溃解体,神圣的经文被撕成碎片。
如来的“伪天道”,在“真天道”的面前,发生了逻辑层面的根本性错乱!
三十三重天之上,西天灵山,大雷音寺。
端坐于九品功德金莲之上,神情万古不变的如来佛祖,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发现,自己对那方以西牛贺洲为基石炼化的佛国,出现了万分之一刹那的……“失联”!
就是现在!
【“哥!砸!”】
夜玄宸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出声。
孙悟空与他的神魂在这一刻完美合一,那双火眼金睛中,倒映出整个世界法则崩坏、乱码丛生的景象。
他看穿了!
在无数混乱的法则线条交织处,有一个点,一个因“真伪”天道对冲而产生的、最薄弱的、不稳定的奇点!
“给——俺——破——!!!”
孙悟空将所有的一切,都灌注进了这一棒!
金箍棒上,不再是金光万道,而是缭绕着灰蒙蒙的、能吞噬万物的混沌气息!
他没有砸向光幕,而是对准了那处虚空中的奇点,狠狠轰出!
“咔嚓——!!!!”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玻璃碎裂般的清脆声响。
坚不可摧的佛国囚笼,没有被砸碎。
而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一道约莫一人高的、通往外界的、边缘还在不断扭曲坍缩的黑色裂缝!
“走!”
孙悟空一把捞起地上昏迷的猪八戒和沙僧,想也不想,化作一道流光,一头扎进了那道裂缝之中!
他回头,只看了一眼身后那片重新恢复纯金色的西牛贺洲,以及,跨越了无尽时空,与他对视的、灵山之巅那道伟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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