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然,你被骗了。”
灵魂链接中,李长生的声音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
萧然愣住了。
李长生刚刚……说了什么?
他什么时候说过要深入井中取花?
他明明记得自己取到了彼岸花,看了石碑,鞠了躬,走出了大殿。
他甚至记得暗红色光晕变淡了,雾气散了。
他还跟李长生汇报了战果。
但李长生说,他刚刚说的是准备深入井中取花。
这不对。
时间线对不上。
萧然停下脚步,站在原地,脑子飞速转动。
他试图回忆刚才与李长生的对话。
不,他根本就没有在取花之后和李长生对话。
他是在取花之前,趴在土坡上的时候和李长生聊过天。
那时候李长生掉进了坑里,说坑底下有骷髅要收他当传人。
他笑话了李长生,然后切断了链接。
之后的事情,他取花、战斗、看石碑、走出大殿……李长生从来没有出现过。
“我是什么时候和李长生说的深入井中?”
萧然低声自语。
他想不起来了。
他的记忆像被人剪掉了一段,直接从走出大殿跳到了现在。
中间那一截,完全空白。
“萧然!你醒醒!你刚才的状态不对,我叫了你好几声你都没反应!”
李长生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明显的焦急。
“你他妈中幻术了!”
幻术。
这两个字像一把锤子,砸在萧然的天灵盖上。
他猛地咬破舌尖,剧痛传来,血腥味在口中弥漫。
他闭上眼睛,神识全力运转,归墟体疯狂吞噬体内的每一丝异种灵力。
丹田中的归墟旋涡急速旋转,将一股隐藏在经脉深处的阴冷气息抽丝剥茧般逼了出来。
那气息是幽绿色的,带着腐朽的味道,像从千年古墓里吹出来的风。
“噗——”
萧然喷出一口黑血。
血落在地上,瞬间蒸发,化作一缕幽绿色的烟雾,消散在空气中。
他睁开眼。
眼前的景象,像被人掀开了一层纱帘,露出下面狰狞的真实。
大殿还是那座大殿。
暗红色的石材,歪斜的柱子,空洞的门窗,刻满符文的地面。
长明灯悬在墙壁上,灯中的火焰是幽绿色的,无声地跳动着。
但一切都变了。
在他之前的记忆中,大殿是宽阔空旷的,铠甲整齐列队,彼岸花长在井沿上,金光灿灿,温暖祥和。
现在,他看清了真实。
大殿比他之前看到的要大上十倍,穹顶高不可测,隐藏在黑暗之中。
墙壁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缓慢蠕动,像是有生命一样。
长明灯不是悬在墙壁上,而是嵌在骷髅头骨的眼眶里。
那些骷髅头骨堆叠成柱,从地面一直延伸到穹顶,数不清有多少个。
大殿的地面不是石板,而是无数骸骨铺成的。
有人骨,有兽骨,有完整的,有碎裂的,层层叠叠,踩上去会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他低头一看,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堆骸骨上面。
那些骸骨中有些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肉,散发着刺鼻的腐臭。
他记忆中的铠甲队列,根本不是铠甲。
那是一具具完整的尸体。
尸体穿着破烂的战甲,手持生锈的长戈,保持着站立姿态。
它们的脸上没有皮肉,只有白森森的骨头,眼眶中跳动着幽绿色的鬼火。
它们不是列队,而是被无形的力量固定在原地,充当这座宫殿的卫兵。
而他记忆中的井,也不是井。
那是一个巨大的坑洞,直径足有一丈,坑洞边缘刻满了血红色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发光。
坑洞中翻涌的幽绿色雾气,是浓稠的液态,像岩浆一样咕嘟咕嘟冒着泡。
雾气中的人脸不是虚影,而是真实的人脸。
那些被困在黄泉之气中的亡灵,张着嘴在无声地嘶喊、哭泣、挣扎。
彼岸花就长在坑洞边缘。
但那不是他记忆中金色的、温暖的花。
那是一朵通体紫色的妖花,花瓣如墨,边缘流淌着暗红色的纹路,像是血管。
花蕊是黑色的,像蠕动的虫,在花心缓缓扭动。
整朵花散发着迷离的紫色光芒,那光芒妖异而魅惑,看一眼就让人移不开目光。
萧然看到那朵花的瞬间,心中涌起一股无法抑制的冲动。
想要靠近,想要触摸,想要摘下。
那冲动不是来自身体,而是来自灵魂深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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