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以后,林时的日常生活就不止有读书了。
在春天。
他会带着心仪的姑娘去踏青、去野炊。
去那一片青草地,在湖边扎纸鸢。
他会学着做饭,将心仪姑娘喜欢的饭菜从头到尾都学了一遍。
他会弹琴,会下棋。
会写一些有意思的话本逗姑娘开心。
这种日子...
一直持续到了县试放榜那天——
白初见天不亮就醒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小翠进来伺候梳洗时,见她眼下两团青黑,忍不住笑道:“小姐,您这是急的还是想的?”
“胡说什么?”
白初见瞪她一眼,却没什么气势,倒像是撒娇。
小翠抿着嘴笑,手上的动作却麻利,三两下给她梳好了头。
白初见对着铜镜照了照,又拿起胭脂盒,放下,又拿起,最后还是抹了一点在唇上。
小翠忍不住夸赞:“小姐今儿可真好看。”
还顺带竖起了大拇指。
白初见没理她,只是时不时往窗外看一眼。
隔壁院子安安静静的,没什么动静。
“小翠。”
她忽然开口:“你说...今天会放榜吗?”
“会的会的。”
看到自家小姐这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小翠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我早就打听好了,县试放榜就在今日,午时前后张贴。”
午时...
白初见看了看窗外的天色,还早。
“那...那我们去看看?”
“小姐要去县衙门口等着?”
小翠瞪大眼睛:“那可都是人,挤来挤去的,您一个姑娘家...”
“我可以穿男装。”
白初见已经站起来,往衣柜那边走。
小翠张了张嘴,想劝又不知道怎么劝,只好由着她去了。
一刻钟后,一个清秀的“少年”从院子里溜了出来,快步往县衙方向走去。
街上果然已经热闹起来了。
今日放榜,县衙门口那条街被围得水泄不通,有考生亲自来看的,有家里人替来看的,还有纯粹凑热闹的。
白初见挤在人群里,被挤得东倒西歪,却还是踮着脚尖往前看。
“让一让,让一让!”
一阵锣声响起,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几个衙役抬着一块贴着红纸的木板走过来,往县衙门口的告示墙上一挂。
“让开让开,官府放榜,闲人退后!”
人群轰的一声涌了上去。
白初见被挤得站不稳脚,只好跟着人群往前挪。
她个子小,又穿着男装,挤在一群大老爷们中间,憋得脸都红了。
好不容易挤到前面,她抬头往榜上看。
第一名,案首——
【林时】
两个大字,明晃晃地写在最上头。
要问为什么不是从下往上看?
是因为...
相信。
是信任。
白初见愣在那里,眼睛死死盯着那两个字,像是怕看错了似的。
林时。
稻香村,林时。
是他。
是她的林时。
“姑娘...不是,公子,您怎么哭了?”
旁边有人好奇地问。
白初见这才发觉,脸上凉凉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满脸是泪。
她连忙用袖子擦,却越擦越多,怎么都止不住。
“我没事,我没事...”
她喃喃着,从人群里挤出来。
走出人群,她站在街边,抬头看天。
天还是阴沉沉的,可她觉得,今日的阳光比哪一日都灿烂。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笑了。
笑得像春天的花。
郡守府。
周怜玉正坐在窗前看书。
书是《诗经》。
翻到“关关雎鸠,在河之洲”那一页,她看了很久,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郡主。”
侍女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县试的榜贴出来了。”
周怜玉的手指微微一顿。
“第...案首是谁?”
侍女低下头:“是林时,林公子。”
周怜玉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风吹进来,吹动她鬓边的碎发。
她抬手将那缕碎发拢到耳后,动作很慢,像是在想什么。
“果然是他。”
侍女不敢接话,只是垂手立在一旁。
周怜玉忽然问:“他还说什么了吗?”
侍女愣了一下:“说什么?”
“就是...放榜之后,他有没有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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