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住处时,天已经擦黑。
林姣的情绪比下午更加低沉。
她没吃晚饭,只说了句“不饿”,便回了房间再没出来。
傅岐辞让人把饭菜温着,自己坐在客厅里等着。
付邵谦也难得沉默。
两个人相对无言,坐了小半天。
付邵谦看林姣始终没出来,自觉和傅岐辞也没什么话好讲,便起身道:“我回饭店了。明天一早来接她。你让阿姨给她送点吃的。要是有事,往我那边前台打电话。”
傅岐辞点头,没多留。
周秘书送付邵谦出去。
门关上后,小楼里彻底静下来。
傅岐辞在客厅又坐了片刻,才起身去厨房。
阿姨还在灶边守着,见他进来,忙道:“饭菜一直温着,林同志可要吃了?”
傅岐辞让阿姨把饭菜重新热过,拣了几样林姣爱吃的,用托盘盛了。
他起身上楼,走到林姣房门前,抬手轻轻叩了两下。
里面没回应,傅岐辞并没有离开,他又敲了一声,低声道:“是我。”
过了几秒,门里才传来林姣有些闷的声音:“进来吧。”
傅岐辞推门进去。
房里没开大灯,只床头一盏小灯亮着,昏黄地照出林姣蜷坐在床角的身影。
她还穿着白天那件黑色的毛衣,头发有些散,脸半埋在膝头,眼睛红得厉害,一看就是哭过不少时间。
傅岐辞把托盘放在小圆桌上,走到她面前,半蹲下来。
“起来吃点东西。”他说。
林姣没动,只摇了摇头:“不太饿。”
“不饿也吃一口。”傅岐辞声音很轻,“你中午也没好好吃饭。”
林姣这才慢慢抬起脸,“可是我有点不想吃。”
傅岐辞伸手,把她散下来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主动提起了几人之前都刻意回避的话题,“今天在墓前,想他们了?”
林姣轻轻“嗯”了一声,眼眶又热起来。
她别过脸,把下巴重新抵回膝头,声音发闷:“傅岐辞,你说我是不是太贪心了。我既想时常看到他们,又无法彻底放下香江的那些产业。可是如果我在香江,那么以后回来一定会越来越麻烦,我……”
傅岐辞没有立刻说话。
他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她对面,把托盘里的热汤端出来,轻轻递到她手边。
“先喝一口。”他说。
林姣看他一眼,到底还是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喝起来。
“你没有贪心。”傅岐辞这才开口,“现在内地局势不明,你就算回来,也改变不了什么,反而还会因为你父亲的原因,处处受牵制。房子的事,身份的事,还有你那些旧档案,任何一样都会让你举步维艰,你既然之前已经做了选择,就要学会往前看。相信长辈们也会理解你的选择。”
看林姣不想再喝,傅岐辞接过碗放到一旁,继续道:“你在香江越好,内地这边的人越要给你几分面子。今时不同往日,有钱有门路的人,总比两手空空的强。”
他顿了顿,又道:“过了年,春天还有广交会。你若想回来,就让香江那边给你挂个名额,正正经经以商行身份来广省,我到时候陪你一起回来,肯定没问题的。”
林姣抬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傅岐辞伸出手,指腹极轻地掠过她脸颊,将那道没来得及落下的泪痕慢慢拭去。
“好了,再哭都成小花猫了。”他低声道,“等局势好点了,我陪你每年在海市住一段时间。你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未来的情况,局势这几年只会越来越紧,他们这些在外头的人,回来一趟尚且艰难,何况是年年回来、日日住下。
真要好起来,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可她看着傅岐辞认真的模样,心口还是暖了一下,眼里的泪意还没散尽,倒先浮起一点笑意来:“你少占我便宜。你又不是我什么人,凭什么来陪我住。”
傅岐辞见她还能说笑,心里那点紧绷也跟着松了几分。
傅岐辞也不恼,反而顺着她的话想了想,才道:“那我便当你的表哥。反正也不是头一回。”
“你算哪门子表哥?”林姣瞪他,“付邵谦听了能再跟你吵一宿,他说回去就要跟你割袍断义。”
提起付邵谦,林姣才后知后觉想起什么,往门口看了一眼:“他人呢?”
“回饭店了。说明早过来接你。”傅岐辞说,“我让周秘书给他留了电话。你这里的事,他那边也盯着。”
林姣“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方才那点笑闹过去,屋里又静下来。
她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迟疑道:“他……还有我姨婆那边,我也不知道怎么去见。付邵谦现在心里肯定有气,可是我又不知道该从哪儿说起。”
傅岐辞安静听着,没有打断。
等她说完,他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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