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同志、付同志,这中间要是有啥误会,咱们不妨先放一放。”他小心翼翼地开口,把话题往正事上引。
“刚刚小徐也跟我说了林同志的意思。”陈业平把表放在桌上,语气有些为难,“但是您也知道,政策它就是这样的。当时我也帮您拦了许久,可那房子空了许久,最后是没办法,才安排人住进去的,也就一两个月的样子。要是您这几天想住,我让人给您腾一间房出来,您看怎么样?”
“所以,陈同志的意思是,我以后回来,都只能先住旅店?或者等着别人临时给我腾出一间房,才有个落脚的地方,是吗?”
“陈同志,我记得没错的话,这套宅子是我当年替白家捐赠之后,唯一留下的资产吧?这事,当初商业局的局长还亲自到场了。是不是如今,要我把当年在场的人都找回来,再一起签个字,才能拿回我自己的东西?”
“不至于不至于。”陈业平忙道,脸上的笑都有些挂不住了,“这……林同志,实在是现在寒冬腊月的,就算让他们搬,也没处挪啊。马上就过年了,这当口让我把人往哪儿安排?几家子老小,总不能在街上冻着。”
付邵谦坐在她旁边,一直没插话。
这时却忽然开了口:“陈主任,这明明是你们街道办工作的差错,怎么能算到林同志头上?”
他抬了抬眼,“你们把不该安排的人安排进了人家的房子,现在反倒要房主体谅你们。我倒是不知道,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陈业平张了张嘴,像要解释,又被付邵谦扫了一眼,硬是把到嘴的话咽回去半截。
他脸上陪着笑,心里却暗暗咒骂。
这两位祖宗,刚刚不还你一句我一句,话里话外都带着刺吗?
那表妹二字说出来时,他一个外人都听得出几分怨。
怎么一转头,又合起伙来,枪口全对着他这边了?
“付同志,话也不能这么说……”他干笑一声,“我们也是按着困难情况来。”
“那林同志就活该被人占了房子吗?”付邵谦问,“一个从香江千里迢迢回来的年轻女同志,回家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还要到街道办来要说法。你们把她的房子安排出去了,现在说腾不出来。而且我要是没记错的话,我姨婆的几个儿子,我的大表叔和二表叔为国牺牲,还有最小的表叔到现在为止也失踪,难道连最后一个房子都要被人占去吗?”
陈业平不说话了。
旁边的林姣接上了话,“陈主任,我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搬家的费用我可以出,但是我的房子必须空出来。”
“这……”
陈业平正迟疑,门外忽然一阵脚步声。
周秘书带着几个人进了街道办办公室,最前面的,正是昨晚在侨联办公室见过的郑保国和方建民,身后还跟着妇联的几个人。
“林同志,我们在侨联没等着您,听说您还在街道办,怕您这边有事,就过来看看。”方建民先开口。
林姣立刻起身,脸上露出几分歉意:“让郑主任和几位同志跑一趟,真对不住。我这边临时耽搁了些事,本想说忙完就过去签字,倒先叫你们过来了。”
郑保国摆摆手:“不碍事,不碍事。林同志,您这儿是……”
他说着,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见陈业平面色发僵,又看付邵谦坐在一旁,心里已觉出几分不对。
“是这样的。”林姣没开口,付邵谦已不紧不慢地站起来,朝郑保国点了点头,“林同志外祖家那套房子,被街道办安排给几户人家住进去了。她想问个明白,陈主任正为难呢。”
“有这事?”郑保国眉头一皱,看向陈业平,“老陈,怎么回事?”
陈业平讪笑:“郑主任,这不是……那房子空了许久,当时也是按街道上的困难情况,临时安排了两户人家。谁知道林同志今年回来……”
“陈主任。”林姣轻轻打断他,语气仍温着,“我知道街道有街道的难处。所以我说了,搬家的费用我来出,安置的地方,可以另外找。哪怕出钱给他们盖两间房,我也认。可我的房子得空出来。”
“您听听。”方建民在旁边接话,“老陈,林同志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还不给人把话说清楚?这房子要真说出去,外头怎么看待咱们侨联和街道?”
陈业平额上冒出细汗,忙不迭点头:“是是,林同志这样说,我们肯定尽快办。只是眼下马上就过年了,一时半会儿真没地方……”
听到这里,林姣垂下眼,似有些怅惘地笑了笑。
“本来我这次回来,还有一件事想敲定下来。可眼下这情形,我自己都成了无家可归的人,倒不知道该不该做了。”
众人一听,目光都移到了她身上。
“咱们今天坐在这里,我也不说什么外道话。我的情况,大家多少都知道。白家几个舅舅为国捐躯,我外祖母和母亲到死都没等回最小的那个。白家的产业,前些年我年纪虽小,也做主全捐给了国家做基础建设。论起来,我林姣在海市,也算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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