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昌抬手推门,没推开,门从里面锁了。
他退后半步,抬脚就是一踹。
门框震了一下,并没有打开。
旁边的服务生连忙上前阻拦,直接拿出钥匙打开了门锁。
王昌又踹了一脚,门板砰地撞到墙上,里头的人全扭过头来看他。
包厢里烟雾缭绕,四五个穿着旗袍的女人坐在沙发上,围着两人正端着酒杯往人嘴边送。
沙发那头坐着两个人,左边那个是他大儿子王承业,右边那个是二儿子王守业,两人衬衫扣子敞到第三颗,脸喝得通红,茶几上横七竖八摆了七八个空瓶子。
王承业第一个看见他,手里的酒杯晃了一下,酒洒出来淋了一裤子。
“……爸?”
王昌没出声,走进去,他对着那几个女人抬了抬下巴,“滚出去。”
几个女人赶紧站起来,从门缝里挤出去了。
包厢里就剩下父子三个,唱曲的留声机还在转,咿咿呀呀地响着。
王昌走过去把唱针拨开,声音停了。
王守业先回过神来,笑了一下。
“爸,你怎么来了?我们在这躲躲清净,那些记者——”
王昌抄起茶几上那个空酒瓶,反手就砸了过去。
瓶子擦着王守业的耳朵飞过去,砸在墙上,碎了一地。
王守业整个人弹起来,往后缩了一步。
“爸!”
王承业也站起来了,脸色有些发白。
“爸,你干什么?”
王昌没说话,抬手一巴掌掴在王守业脸上。
王守业被打得偏过头去,捂着半边脸不敢动。
王昌又转身,拐杖没带,他顺手抄了墙角的立式衣架杆,抡起来就往王承业背上抽了一下。
王承业挨了一下,疼得缩了缩,连忙问:“爸!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王昌第二下抽在他胳膊上,“你告诉我厂里的人都哪儿去了?”
王承业挨了第三下才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我问你人呢!”王昌把衣架杆往地上一扔,喘着粗气。
“一千多号人,走了个精光!车间里空得能跑马!你俩在这搂着女人喝酒,知不知道厂子都让人端了?”
王守业捂着脸,酒醒了七分,声音发颤。
“……怎么可能?我前几天走的时候还在上班啊。”
“前几天?”王昌冷笑了一声,“到底几天?”
王承业扶着胳膊,低头没敢说话。
他总不能说他爸前脚刚被堵在家里出不来,第二天在厂里听到一个在外面时常跑的销售说这个场子里来了不少新人,清清静静躲个十天半个月都不会有人发现,他就出来也躲清闲了啊。
“记者……那些记者堵在门口不走,我们实在没办法才出来的。而且舅舅在厂里看着,他管后勤,怎么可能出——”
“你舅舅?”王昌打断他,“你舅舅今天早上提着我保险柜跑了!”
王承业愣住了。
王守业也愣住了。
包厢里安静了三四秒钟。留声机的唱针在空转,嘶啦嘶啦地磨着。
“……跑了?”王承业的嗓子涩了一下。
“反正没找到。”
王昌走到沙发边上坐下去,整个人往下塌了一截。
他抬手搓了一把脸,指节压着眼眶半天没动。
“……你们俩,这几天到底在干什么?”
王守业还捂着脸,声音嗡嗡的。
“就是……躲在这……这边清静,保密好。那些记者找不到这儿来……还有……”
他看了眼地上的碎瓶子,“这边来了一批新人……我俩就想……歇两天……”
“歇两天。”
王昌把这几个字嚼了一遍,抬起头来看他,怒视两人一眼,“你歇了两天,咱家最挣钱的一个工厂没了,我是怎么安顿你们的?”
王承业终于反应过来了,掏出烟来点了一根,手指哆嗦了两下才打着火。
“现在……现在怎么办?”
“先找人打听。”
王昌站起来,从桌上那堆空瓶子里翻出一瓶没开的,拧开灌了一口。
“你,现在就去厂里,把剩下的人拢一拢,统计清楚还剩多少,能开几条线。然后多带几个人,去林姣厂门口堵着。看见咱们的人出来就上去谈,薪水翻倍,翻倍不行就翻三倍,先拉回来再说。动作要快,立马就去。”
王承业捂着胳膊上那道红印子,龇着牙点了点头。
王昌又转向王守业,“你,去找周宗林。打个电话也行,登门也行,无论如何给我把人稳住。他要是断了咱们的料,月底美国的那批货就彻底不用做了。”
王守业迟疑了一下,“爹,咱们自己不是也有间纺织厂吗……”
“你懂什么!”王昌瞪了他一眼,“咱们那间厂只能织棉布,南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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