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别墅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林姣洗漱后,换掉了身上满是灰尘的衣裳,等着今天的早报。
大约七点过半,门外传来报纸塞进信箱的声响。
很快佣人就已经将报纸送了进来。
头版的新闻都是正常的,时政、国际、社论、广告,整整齐齐,排版紧凑,看不出什么异样。
余光扫到版面右下角一个不起眼的位置,有一块豆腐干大小的新闻,标题的字号比周围小了一号,跟整版的风格有些不太协调。
赫然印着“观塘工业区仓库凌晨大火 事故原因未明损失逾百万”。
昨天晚上发生意外已经接近凌晨了,大多数的报社基本上已经定版了,但是像这种意外情况也会有替版的情况,而这个报道就是临时加进去的。
她看完,把报纸叠好搁在一边,拿起电话拨了傅公馆的号码,说了几句,挂掉了电话。
林姣今天也并没有去学校,上午又去了一场工厂,处理善后的事情。
与此同时,在港岛半山一栋独栋洋房的门口,王昌刚准备上车就被堵住了。
五六个记者举着相机话筒挤在他面前,“王先生!今天早报报道了林小姐的仓库火灾,有知情人士透露林小姐在火灾现场当场指控是您指使的,您对此有什么回应?”
王昌靠在车门上,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惊讶。
他先是皱了皱眉,然后缓缓摇头,语气里带着无奈:“火灾这种事,哪里都有可能发生。听说那个仓库用了有些年头了,电路老化或者管理员抽烟不慎都有可能。我一个做正经生意的,跟他们制衣厂八竿子打不着,怎么成了我放的火?”
他摊了摊手,“还是让林小姐查清楚再说话比较稳妥。”
他说完侧身钻进车里,车门关上之前又补了一句:“我对林小姐的遭遇深表同情,损失那么大,换谁都不好受。但是可不能胡说话。”
车门关上,引擎启动,车窗玻璃升上去挡住外面那些不断逼近的话筒。
王昌坐在后座,脸上那层同情的表情还没散,嘴角却已经微微弯了一下,坐在前排的司机从后视镜里看见了,低头看了一眼方向盘,什么也没说。
上午的早报只是大致报道了火灾的经过和损失估算,措辞还保留着原因待查的余地。
但到了中午,整个香江的街边报摊上都多了另外一批小报和号外,标题一个比一个炸眼。
“商会罢免案后续:前理事王昌涉纵火被控?”
“林老板仓库焚如 直指旧怨未消 车祸砸店翻旧帐”
“纺织业界风云骤起 匿名报料指有人蓄意纵火”
那些文章里把商会上王昌被罢免的经过、林姣在警局报案时跟王昌当面对质的细节、仓库火灾的疑点,统统串在了一起,但是却没有一个证据证明就是王昌所为。
但整个香江纺织行业的人,从商会到工厂到街头巷尾,私下里都认同这场火,不可能是意外。
下午三点,商会例会准时开始。
林姣走进会议室的时候,原本嗡嗡作响的屋子里忽然安静了一下。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头发挽在脑后,脸色有些发白,但腰背挺得很直。
眼下一片青色,是昨晚没怎么睡过的痕迹。
她走进去的时候目光扫了一圈长桌两侧的人,没有说话,走到自己那把椅子前拉开坐了下来。
桌上已经坐了二三十号人,比上次例会少了一些,但是还是比平常多一些人,毕竟今天的报纸让不少人都想来看看这位林老板的反应。
高庆元坐在主位,朝她微微点了一下头,接着低声询问:“林老板您这边还好吧?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林姣摇头,一副不愿多言的模样。
安静了几秒之后,一个坐在桌尾的中年男人清了清嗓子,“林老板,昨天晚上的事我们都听说了。损失不小吧?”
林姣抬眼看他:“不小。一个季度的出货量,没了。”
那人点了点头,跟旁边的人对视了一眼,像是在交换什么看法。
然后他开口,语气像是斟酌过好几遍的:“林老板,我冒昧说一句,咱们商会是个做生意的地方,和气生财。你跟王老板之间的恩怨,闹到今天这个地步,大家看着心里都不踏实。现在仓库也烧了,货也没了,要不……这事就让它过去吧?”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之前的罢免决议,能不能商量商量?毕竟王老板在行业里做了二十年,人脉和路子都摆在那儿。你一个年轻人,犯不着跟他硬碰硬。给人认个错、低个头,咱们以后见面还是同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林姣没有说话。
她靠着椅背,两只手交叠搁在桌面上,看着那个说话的人。
那人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躲开了。
“你的意思是,”林姣终于开口,语气,“我的仓库烧了,我的货没了,我应该去给放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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