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大的人了,心里想什么,真是一眼就能看穿。
他又看了眼手心里的两颗巧克力糖果,也轻叹了一口气,往林姣的房间走去。
——
港督府的这场圣诞舞会,气氛与傅岐景张罗的那场派对截然不同。
说是舞会,实则更像一场商务酒会,满场衣香鬓影之下,人人言笑有度、进退有据。
林姣端着酒杯走了一圈,觉得这里连空气都比傅家庄园少了几分轻快,每个人脸上的笑就像尺子量过一样恰到好处,林姣全程必须打起精神应对。
每一句话在出口之前都得先在脑子里转好几圈,生怕哪句话落地之后被有心人拣了去,换一个场合便成了另一种意思。
尹三爷也出现在这场舞会中。
他不知是否化了妆,面色比之前她见时红润了一些,正站在靠窗的位置跟人说话,偶尔笑一下,像是已经把那段时间的不愉快翻了过去。
在场的大多是各家的当家人,像傅岐辞这样亲自到场的年轻一辈,倒是寥寥无几。
而在这满场的热闹之中,林姣见到了一个她此前只在报纸上见过的人。
付乐安。
他手里端着一杯酒,正侧着头与旁边一位穿墨绿色旗袍的太太说话,举止看起来比较亲密。
他看起来大概六十出头,身形偏瘦,肩线笔直,一双与付邵谦极为相似的容貌让她在人群中一眼就看见了他。
他的五官算不上出众,但组合在一起有一种让人很难忽略的端正,嘴角微微向下抿着,带着一种习惯性收敛的弧度,像是一个已经习惯了不让表情先于判断落定的人。
林姣远远地看着他,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手里的酒杯。
他似乎察觉到了那道目光,微微偏过头来,朝林姣的方向看了一眼。
傅岐辞也发现林姣看的方向,低声询问:“要不要去搭句话?”
林姣沉默片刻,“暂时不用了,我还没想好要不要去拜访我那位姨婆。”
林姣本来以为,这一整晚都不会跟付乐安有任何交集了。
然而大约过了不到十分钟的工夫,她正低头跟傅岐辞低声说着什么,余光里便瞥见有人正朝这边走过来。
林姣抬起头,就见付乐安挽着他身旁那位太太,已经走到了跟前。
“傅生,真是越来越稳重了。今天我看了一圈,还是你这儿最有人气。”
傅岐辞微微欠了欠身,“您说笑了。港督府这地方,哪轮得到我这儿有人气,不过是沾了长辈们的光,站在这儿凑个数罢了。”
付乐安听了,笑了一声,目光却自然而然地转向了旁边的林姣,像是才注意到她似的,“这位……是不是之前跟我们乐安这边有过合作的林小姐?”
林姣脸上浮起一个得体的笑容:“付老先生老当益壮,记性自然是不会出错的,是有一段时间了。那时候刚学着做生意,多亏贵司那边配合,事情才顺利。”
这话一出,尤其林姣还特意在老字上面压了重音,在场的四个人有三个人脸色都各有微变。
傅岐辞反应最快,他直接偏过头,看向了远处的一个灯柱,假装没听到这句话。
付乐安笑容没变,眼底的笑意却淡了一层。
“林小姐年纪轻轻,倒是有几分锐气。”
他顿了一下,目光在她脸上多停了半拍,像在辨认什么,“不过说句冒昧的话,我看林小姐倒是有几分面熟。不知令尊令堂是做什么的?也许我早年见过。”
林姣没有闪躲他的目光,她微微一笑,“大约长得好看的人,都有几分相似的。”
她偏了偏头,语气里带着一点玩笑意味,既不至于轻浮,又不让对方有机会继续追问,“付老先生见的人多,大约把我和哪个熟人记混了也不一定。”
这这话一出,连傅岐辞都笑了。
他没有再看别处,只偏过头来,朝着付乐安举了举杯,语气松快又坦然:“付老先生,她们这些年轻人啊,心思活泛,说话也俏皮。什么好看不好看的,不过是随口一句玩笑话逗长辈开心罢了。您要是当真了,反倒中了她的计。”
付乐安呵呵一笑,揭过了这个话题。
傅岐辞则提起了另外的事情,“我听说乐安刚拿下了九龙那边一块地皮。我祖父前阵子还念着您呢,说过年回来一起喝喝茶。”
付乐安自然知道这些都是场面上的漂亮话,傅家与付家素来不过是点头之交,说不上多深的交情,无非是面子上过得去罢了。
他到底不能跟林姣一个小辈真计较什么,便顺着傅岐辞递来的台阶说了几句不咸不淡的场面话,又抬了抬酒杯,便带着太太往别处去了。
等人一走,傅岐辞带着林姣往大厅角落走了几步,寻了个稍微偏僻些的位置站定。
“你何必这么当面下他的面子?”
傅岐辞转过身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香江谁不知道付乐安这个人最听不得别人提老字。以后真要认了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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