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得笔直,肩膀端平,举着酒杯的手纹丝不动,仿佛天生就该站在人群中央,被光追随。
他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把酒杯举到唇边,抿了一口。
很快,有人反应过来,也笑着举杯,有人颔首致意,场面恢复如常。
表面上一切如常,心底却已各自转过念头——
一个年轻姑娘买下了星岛码头,接下来是打算自己干,还是替傅家代持?
是闹着玩,还是来真的?
林姣并不在乎场内的这些打量,她将目光转向黄志鹏,唇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
“黄老先生肯割爱,是晚辈的荣幸。”她笑着说,声音清脆利落,“星岛码头到了晚辈这里,绝不会让它蒙尘。”
这这话一出,满厅神色各异。
还没品出滋味的人撇撇嘴,只当是小姑娘说了句场面话,听过便忘了。
而听懂的人,却不由得重新将目光落在林姣身上。
这话听着谦逊,细品之下,锋芒毕露。
谁不知道星岛码头的地皮虽挂在黄家名下,实则早已是块烫手山芋,名存实亡。
黄家守了这么多年,除了年年往里面填钱,什么水花也没砸出来。
可到了林姣嘴里,那意思分明是:这块地在我手里,是明珠出土,不是谁家蒙尘的旧摆设。
更耐人寻味的是,这话里可听不出半分感谢黄老先生的意思。
这分明是在告诉所有人:这码头,是我林姣的。不是傅家的代持,更不是大小姐闹着玩的。
可是这样一个横空出世的傅家表小姐,到底是什么路数?
是一时兴起,在这香江的繁华场里玩一票就走?
还是当真要赤手空拳,踏入这片向来由男人说了算的商海,与他们逐浪争锋?
没人看得透她。
但聪明人都从这位傅家表小姐身上,嗅到了一种不寻常的气息。
看着她眼底那股从容不迫的沉静,再品她方才那几句不卑不亢的话,于是那些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开始变得认真起来。
同时心里都隐约浮上一个念头——
香江的水,怕是要动一动了。
而坐在轮椅上的黄志鹏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东西,随即朗声大笑,举杯向她致意:“好!好一个不让明珠蒙尘!林小姐,我等着看你的本事!”
黄志鹏又说了一些客气话,什么‘招待不周,望海涵’之类,随即然后说到正题。
“今天要出手的几处物业和公司股份,已经排了号。各位有喜欢的,临走的时候把纸条投进投标箱就行。明天上午十点前,我会让人打电话通知中标者,之后约定时间开始交接。”
他摆了摆手,旁边的侍者端着托盘走进来。
托盘上放着笔和纸,白色的纸条,上面印着编号,一行一行的,留了空白处填数字。
侍者们在人群中穿行,有人取了纸笔,但是没急着填写,而是折好放在西装口袋里。
但大部分人还没有取,他们自顾自地端着酒杯跟旁边的人聊天,谈论,显然还不着急。
黄志鹏与几位相熟的商会人士寒暄几句后,便转动轮椅,向傅岐辞这边而来。
他坐在轮椅上,仰头望向傅岐辞,脸上挂着笑,语气客气而疏离,仿佛酒店那日的对峙从未发生。
“傅先生,大驾光临,黄某不胜荣幸。”
傅岐辞微微颔首,语气平淡:“黄老先生客气。”
黄志鹏的目光移向林姣,嘴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林小姐,码头的过户手续周一我派秘书去处理。”
林姣回以一笑,“麻烦您了。”
又顿了顿,道:“今天还要感谢黄老先生的抬爱。”
黄志鹏微笑的表情一顿,随即又恢复正常。
他就知道,他跟这个姓林的犯冲,每次遇到她都要气自己一次。
但这么多人都盯着呢,他状似客气一笑,又忍着气说了些场面话,才由身后的人推着轮椅,缓缓融入大厅另一侧的人群。
大厅里的人流,也随之轻轻动了起来。
有人去投标,有人端着酒杯四处走动,有人凑在一起低声说话。
但更多的人没有急着投标,而是端着酒杯,三三两两地站在角落里,目光不时地往林姣和傅岐辞这边瞟。
但不管怎么想,不少人还都自持身份并没有扑上去。
倒是几个发家不久、不怕被人说放低身段的,先迈了步子。
最先走过来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姓周,周恒远。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袖口的扣子金光闪闪,整个人收拾得油光锃亮。
身边带着一个女人,三十出头,穿一件亮红色的旗袍,脖子上挂着一串又粗又亮的珍珠项链,从头到脚都是金钱的味道。
本来这种打扮在这种场合显得有点扎眼,但他们这种人,本就不是靠品味挤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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