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是两位衣着体面的年轻人,他有些局促地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没……没事,谢谢小姐关心。”
他下意识地拉了拉身上洗得发白的旧衬衫,似乎想让自己看起来稍微整齐些。
“我们刚才路过,好像听到……”林姣适时地停顿,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冒昧问一句,您是不是经营制衣厂的?遇到困难了?”
男人脸上闪过一丝警惕和窘迫,眼神躲闪了一下,摆摆手:“没有的事,只是……一点小麻烦,自己搞得定,不劳两位费心。”
他显然不愿在外人面前露底,尤其是这样两个看起来就非富即贵的年轻人。
林姣却没有就此打住,反而更显真诚地微微倾身,语气温和却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这位老板,别误会。我们是真的对制衣这一行有些兴趣,刚才听到只言片语,觉得或许能交流一下。多个朋友多条路,就算帮不上忙,听听您的经验也是好的。”
或许是压抑太久,或许是林姣的态度确实显得真诚而无攻击性。
那男人紧绷的肩膀稍稍松了些,像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短暂卸下防备的出口,长长叹了口气,苦水忍不住往外倒。
接下来的谈话顺畅了许多。在张厂长带着怨气又无奈的叙述中,林姣大致摸清了情况。
制衣厂之前主要做低端衬衫和裤子的代工,款式多年不变,之前靠着价格低廉还能接到一些订单。
但近年来,随着几家大制衣厂崛起,以及东南亚更廉价劳动力的冲击,订单锐减。
他试图自己开发款式,却因眼光老旧,投入资金和设备做出来的货无人问津,彻底压垮了资金链,还欠着布料供应商和工人不少薪水。
林姣耐心听着,心中快速分析着信息。
厂子有基础,有工人,问题是产品落后,导致资金链断裂,这正符合她的预期。
“原来是这样,”林姣露出理解的神情,随即话锋一转,带着一丝试探。
“那……您有没有想过,把厂子转让出去呢?或许换个思路,还有救,总比一直把您套在里面的好。”
男人眼睛猛地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但随即又黯淡下去。
“想啊,怎么不想?可是……我这厂子现在就是个烂摊子,谁愿意接啊……”
“能带我们去看看吗?”
林姣直接提出了请求,“我们正好对制衣行业有些兴趣,想了解一下。”
傅岐景在一旁听着,虽然不明白林姣为什么对一个烂摊子这么感兴趣,但还是配合地点点头。
那男人,自称姓张的张厂长,此刻已是病急乱投医。
见有人愿意去看,忙不迭地答应,生怕他们反悔。
制衣厂位于观塘,名叫“明华制衣厂”。
此时香江的观塘填海工程完成未久,基础道路与连接市区的交通网络已然铺就。
此处是政府着力推动的首个工业区,吸引了大量工厂入驻。
明华制衣厂栖身于一幢三层旧楼,属工业区最早建成的一批厂房,环境比林姣预想的更为破敝。
好在位置尚可,厂房临街,距离观塘码头不远。
厂房面积约莫一千平米,厂房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布料纤维和灰尘的味道。
现在就剩几十台老旧的脚踏缝纫机蒙着灰尘。
零星有几个工人在无所事事地闲聊,看到老板带人进来,才慌忙站起身。
仓库里更是触目惊心,堆积如山的成衣用麻袋装着。
款式确实老旧不堪,颜色暗淡,面料也普通,最下面的还散发着淡淡的霉味。
张厂长搓着手,脸上满是窘迫:“地方是破旧了些,机器也老了,但这些工人跟了我许多年,手上功夫是扎实的。”
林姣没有说话,她仔细地查看那些积压的成衣,摸了摸面料。
又观察了厂房的布局和那些沉默而茫然的工人。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那几排缝纫机上,心中开始盘算。
这里,破败是破败,但骨架还在。
工人是现成的熟练工,机器虽然老旧,但维护一下,做初步的生产应该够用。
林姣看完这些心中有了计较,转过身看向了张厂长。
“你这边厂房、库存和机器设备这些我都看过了,你现在的债务具体都有哪些,总共多少?如果整体转让,开价多少?”
张厂长愣住了,似乎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年纪轻轻的女孩如此直接。
而且明显是做足了心理准备,并非随口问问。
“转让费我可以不要,包含了厂房租金和设备,都可以免费转出去,但是我有要求……包含我的债务一起接手。”
这完全就是相当于白送,傅岐景一听到,下意识想开口,却被林姣一个眼神制止。
林姣继续问道:“债务呢?”
“除了布料款,是否还有其他欠款?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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