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路虎汇入深夜空旷的车流,没有朝着江曼别墅的方向,而是调转车头,一路向东,朝着城市边缘的海岸线驶去。
越开,周围的高楼大厦越少,路灯也变得稀疏起来。
最后,车窗外只剩下漆黑的夜色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海浪声。
车子在沿海公路一个僻静的停车场停下。
“下车吧。”苏辰解开安全带。
江曼推开车门,一股带着咸湿水汽的海风立刻吹了过来,卷起了她的裙摆和长发。
这里是一片开放的公共海滩,深夜里空无一人,只有远处海平面上有点点渔火。
沙滩很软,踩上去软绵绵的。
苏辰率先脱掉了鞋子,拎在手里。江曼看了看他,也弯腰脱下了自己的高跟鞋,赤着脚踩在了微凉的沙子上。
两人并肩朝着海边走去,谁也没有说话。
一波波白色的浪花涌上沙滩,又缓缓退去,发出哗啦啦的声响,这是此刻天地间唯一的声音。
江曼很自然地挽住了苏辰的胳膊,将头轻轻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苏辰能闻到她发间传来的淡淡香气,混合着海风的味道,很好闻。
他们就这样沿着海岸线,慢慢地走着,在身后留下一长串并排的脚印,很快又被下一波海浪抚平。
走了很久,江曼才忽然开口,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飘忽。
“苏辰。”
“嗯?”
“你会不会觉得……我比你大很多?”
这个问题问得有些突然,苏辰停下脚步,转头看她。
夜色很深,他看不清江曼脸上的具体神情,只能看到她那双眼睛,在微弱的星光下亮得惊人。
江曼没有等他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像是在倾诉,又像是在问自己。
“以前,有很多男人追我。送花,送珠宝,送公司股份的都有。他们说着各种各样好听的话,可我从来没当回事,因为我知道他们图的是什么。”
“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对谁动心了,更不会像个小女孩一样,为了一个男人患得患失。”
她的手臂收紧,将苏辰的胳膊抱得更紧了。
“可是遇到你之后,一切都变了。我开始害怕,特别害怕。”
“我害怕这一切都太美好了,美好得不真实,就像一场梦。我怕哪天一觉醒来,你就不见了,又只剩下我一个人。”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颤抖。
这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被无数人称为“冰山女总裁”的女人,此刻卸下了所有伪装,露出了内心最柔软,也最不安的一面。
苏辰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揪了一下。
他没有说那些“不会的”、“别多想”之类的安慰话。
他转过身,让江曼正对着自己,然后拉起她的一只手,按在了自己左边的胸膛上。
隔着薄薄的衬衫,江曼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手掌下那颗心脏,正强劲有力地跳动着,一次,又一次。
温热的触感,顺着她的掌心,一直传到心里。
苏辰低头,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听见了吗?”
江曼点了点头,眼眶已经红了。
“只要它还在跳,”苏辰的声音不大,却无比清晰地传进江曼的耳朵里,“我就不会离开你。”
一句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话。
却比任何海誓山盟,都更能击中人心。
江曼再也忍不住,眼泪大颗大颗地从眼眶里滚落下来。
她松开抱着苏辰胳膊的手,伸出双臂,用力地环住了他的脖子,将脸深深地埋进他的颈窝里,放声哭了出来。
这些天所有的不安、彷徨、和不确定,都在这一刻,随着眼泪宣泄而出。
苏辰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抱着她,任由她的眼泪打湿自己的衣领。
他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许久,江曼的哭声才渐渐停了下来,变成了小声的抽泣。
苏辰捧起她的脸,用拇指温柔地擦去她脸颊上的泪痕。
然后,他低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带着海风的咸味,也带着眼泪的苦涩,但更多的是一种让人心安的坚定。
当两人的唇分开时,苏辰看着眼前这个哭花了妆,眼睛红得像兔子的女人,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松开江曼,手伸进了自己的裤子口袋里。
再拿出来时,手心里多了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
江曼还在抽泣,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苏辰单手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戒指。
戒指的款式很简单,没有镶嵌任何夸张的钻石,只是一圈素雅的铂金,但在指环的内壁,似乎刻着什么细小的花纹,设计得十分精致。
苏辰拿出那枚戒指,牵起江曼的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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