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气呼呼地坐回去,一巴掌拍在椅子上:“混账东西!这个混账东西!”
可他骂着骂着,嘴角却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看到赵子义出去,他心瞬间安定了下来。
是啊,有死神军在,自己有什么好担心的?
“陛下,还披甲不?”有人问道。
“披!为什么不披?”李二瞪了那人一眼,“万一那混账东西挡不住,还不是得咱们这些老家伙去救他?”
“就是!看那混账狂的!他要是带不回渊盖苏文你的脑袋看老夫怎么收拾他。”
尉迟恭接话,把甲片往身上扣得噼啪响。
“咋感觉定国公刚才那话都是半句诗呢?”褚遂良低着头,看着自己册子上的记录,眉头皱着,嘴里念念有词,“左牵黄,右擎苍……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怎么只有半截?”
“你还别说,还真是!”岑文本凑过来看了一眼。
“西北望,射天狼?咱们不是在东北吗?”有人疑惑道。
“万里一孤城,尽是白发兵?”另一个人的声音低了下去,“这是哪里?大唐还有这种地方?”
李二听到了这句话。他扣甲片的手停了一下,脸上的笑意收了几分。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回去问问侯君集,看看是不是当年隋朝西域都护府的事。若真有这么一座城,是朕之过。”
行辕里安静了一瞬。
本来还热血上头的,本来还在骂赵子义的。
结果因为赵子义那半首诗,一群人开始讨论起来。
三万骑兵直冲行辕的事,好像突然变得不那么要紧了。
或许,这就是死神军带来的安全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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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万高句丽骑兵之前没有被唐军的斥候发现,直到冲出来的时候才被发现。
而发现的时候,这三万骑兵已经绕过了核心战区,朝着李二的行辕位置而去。
当一座座营寨投降的时候,渊盖苏文就知道这场战争他已经输了。
投降是不可能投降的。
所以这段时间,他趁着夜色不断向安市城以东的山脉转移着最精锐的骑兵。
他确实打算孤注一掷了。只要擒下了皇帝,他就能反败为胜,彻底结束战斗。
尽管这孤注一掷的打法胜率不足一成,但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前线的李勣得知后立刻调骑兵去阻挡渊盖苏文,皇帝安危高于一切。
可渊盖苏文准备得充分,已经绕了过去。
虽然大部分主力都在前线,可李二行辕周边防护绝对是顶级的。
两万北衙兵与高句丽骑兵缠斗了起来。
北衙兵是唐军中最精锐的禁卫,甲胄最厚,兵器最好,每个人都至少经历过十场以上的战斗。
可高句丽的骑兵像疯了一样往前冲,不计伤亡,不计代价。
他们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渊盖苏文把所有的赌注都押在了这一把上。
渊盖苏文不愧为高句丽第一大将。
他左突右冲,硬生生从军中杀了一条血路出来。
一杆长槊在他手里如暴雨梨花一般,无人能靠近渊盖苏文的三丈之地。
他的槊法极重、极快,极密,极准。
每一槊出去都带着风声,每一槊收回都带着血珠。
有北衙兵冲上去,一刀劈下,渊盖苏文侧身一让,槊尾横扫,把人扫飞出去。
有人从侧面刺来,渊盖苏文头也不回,槊杆往后一磕,正中那人胸口,那人闷哼一声,倒飞出去。
他的马也是千里挑一的良驹,通体乌黑,四蹄踏雪,在乱军中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境。
要知道,历史上渊盖苏文活着的时候,高宗时期对高句丽的进攻是非常缓慢的。
直到渊盖苏文死去,他的三个儿子争权夺利,让本就已经很虚弱的高句丽雪上加霜。
所以,不得不说,渊盖苏文这个人是有真本事的。
死神军在外围伺机而动。
他们的位置在行辕的最内层,是最后一道防线。
可渊盖苏文的位置太深了,深陷在北衙兵的重围之中,根本进不了死神军的攻击范围。
赵子义骑在马上,看着远处那个在乱军中纵横驰骋的身影,眼睛眯了起来。
他吹了一声长哨。
那哨声又长又尖,在喊杀声和马蹄声中穿透力极强,像一根银针扎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第一军立刻开始整队。
“槊!”张无袖一声大喝,声如洪钟。
第一军长槊平举,槊尖在火光中泛着冷白的光。
一千人同时策马,马蹄声从整齐的雷鸣变成了暴烈的鼓点,朝着渊盖苏文的所在发起了冲锋。
其他死神军也跟在第一军身后杀进了敌阵。
黑色的洪流像一把巨大的铁锤,狠狠砸进了高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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