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
没有人去分辨这些话是真是假,因为眼前的景象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火在水上烧,人变成了火人。
这还能是什么?只能是神罚,只能是鬼火。
而就在这时,回回炮调整好角度,第二轮打击到了。
整个倭人区域现在乱的不行,对于空中的燃烧弹关注力极地。
因此,这一次落得更准,不少燃烧弹直接砸进了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落地之前,甚至能看到下面那些仰起的脸上写满的不是愤怒,不是战意,只有纯粹的、原始的、无处可逃的恐惧。
倭人终于该反应过来了。
他们原本的打算很简单,用人数把唐军耗死。
唐军总共就几万人,他们有几十万人,就算站着让唐军砍,唐军也会砍到手软。
他们是这样想的,也只能这样想,因为他们没有别的优势。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唐军确实攻了,但根本没打算靠近。
杀人的东西从千步外飞过来,他们连唐军的衣袖都没碰到,这边已经烧成了一片炼狱。
那种绝望不只是"打不过",而是"连打都打不到"。
于是命令变了:向唐军冲锋。
驱赶之下,倭人开始向五个空心阵的方向涌去。
人群像决堤的水一样漫过来,他们手里拿的不过是削尖的木棍、竹棍,有人连像样的武器都没有,赤手空拳被人潮裹挟着往前跑。
他们的脸上没有战意,只有恐惧和茫然,但身后是驱赶他们的人,身前是唐军的箭阵,进退都是死。
一千五百步。
数百架床弩同时发射。
"嗡嗡嗡——"
弩箭破空的声音尖锐而冰冷,像金属划过玻璃。
箭矢粗大,力道恐怖至极。
穿过第一个人的身体后丝毫没有减速,直接贯穿第二个,又钉进第三个,才堪堪停住。
有的箭矢干脆把两三个人串在一起,像一个血腥的糖葫芦。
被射穿的人没有立刻死,他们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碗口大的洞,脸上的表情不是痛苦,是不敢相信。
倭人哪见过这种东西?
前排的人当场就吓傻了,有人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有人转身想跑却被后面的人推着继续往前。
可这只是第一轮。
后面的人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听到惨叫声,只感到身后不断传来的推力。
几十万人一起往前涌,像退潮时逆流而上的海水,哪怕最前面的人已经被吓破了胆,却被后面的人推着继续往前跑,脚下踩着的是刚倒下的人,脚底打滑,踩的是血。
到五百步时,床弩射了四轮,威力大,但数量有限,所以杀敌数量有限。
可到了五百步就不一样了。
中架弩的数量远多于床弩,上弦也快得多。
弩箭密集起来,不再是一支一支地飞,而是一片一片地泼。
倒地的倭人从零星变成成片,尸体开始堆积。
但倭人的数量实在太大了。大到每秒钟都有人倒下,往前涌的人群看起来还是没完没了。
一百五十步。
弓手加入。
箭雨升空的那一刻,天空暗了一瞬。密密麻麻的箭矢遮住了太阳,然后那片阴影活了过来,向着冲锋的人群兜头泼下去。
回回炮在打,床弩在射,中架弩在射,弓箭也在射。
天上飞的,远处来的,近处落的——全是杀人的东西。
倭人的耳朵里只剩下破空声和惨叫声,分不清哪个方向是安全的,因为根本没有方向是安全的。
然后倭人彻底崩了。
不是哪里先崩,是整个战线同时崩了。
像一面被水泡了太久的墙,轰然倒塌。
双弦弩还没射出一箭,倭人就崩了。
前方的人同时转身,互相推搡,互相踩踏,跑的比冲的时候还快。
后方的人不明所以,依旧被驱赶着往前走,几十万的混乱,只有在天上的热气球或许可以看清一二。
李勣站在指挥台上,把整个战场的变化尽收眼底。
他只看了一眼,就做出了判断——倭人已经失去了所有反抗的意志。
他果断下令:“阵型前压五十步!骑兵做好准备!”
唐军的训练体系,全部采用了赵子义带来的后世方阵模式。
这不是这个时代常见的各自为战的阵列,而是一整套精密的战争机器。
士兵们听到命令后没有一丝迟疑,旗帜翻动,鼓点变奏,整个阵型像一个整体一样开始缓慢地向前压去。
数万人的步伐踩在同一个节奏上,地面微微震颤,沉闷的脚步声盖过了远处的惨叫和燃烧声,像一架巨大的磨盘在缓缓碾过来。
五十步的距离,唐军往前压了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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