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声议论着什么,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祥的压抑。
「————真是惨,昨晚那叫声————」
「————一家三口,都没了。肯定是「船锚帮」那群杂种乾的。」
「————听说那个小艾米丽,才那么点大————」
为什么?
约翰·哈里斯只是想还清债务,托马斯·哈里斯只是想通过学习成为「哈里斯先生」,艾米丽·哈里斯只是想在学会写字。
他们只是想在泥泞里保持一点乾净的希望,这难道就是罪吗?
「他们没有罪。」
奥黛丽在心里对自己说,却无法抑制地颤抖。
「有罪的是这座城市,是这个把活人不断碾碎丶不断清除的体系。」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抓住最后一丝微弱的逻辑—
「只是失踪,没有见到尸体。」,「还有希望————哪怕是渺茫的希望。」
奥黛丽让互助会的成员和自己一起寻找。
任何线索都有价值!
她又想起来了什么,立刻闭上眼睛,双手交叠在胸前,用最急切丶最虔诚的灵性呼唤起那个既是引路人也是同伴的名字。
雨夜,铁锈巷的黑暗浓稠得化不开。
托马斯身体重重倒在潮湿的地板上,血迹迅速晕染开来,模糊了他眼中对妹妹最后的担忧。
艾米丽瘦小的身体在湿滑的巷道里跌跌撞撞一风雨像无数只冰冷的手,拍打着她单薄的身躯,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找到父亲常说的「晚上会亮灯的安全的教堂」。
那是在她天真想像中,唯一能庇护她的地方。
艾米丽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八岁的身体在冰冷的雨水中瑟瑟发抖,家人的血,温热的,溅在了她的脸上,现在已经被雨水冲刷得冰冷。
「教堂————教堂————」
艾米丽小声念叨着,声音被风雨撕碎。
她跑过一堆堆散发着恶臭的垃圾,绕过堆积如山的木箱。
黑暗中,她看到前方似乎有片开阔地,那里矗立着一些巨大的丶方正的影子,像积木般堆叠在一起。
她以为那是教堂的钟楼,便朝着那个方向跑去。
那不是教堂,而是废弃的货柜堆放地。
远处,贝克兰德的灯火被雨幕模糊成一片昏黄的光晕,那么遥远,那么不真实。
没有教堂,没有光。
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冰冷的雨。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不远处的另一个货柜底下传来。
艾米丽的心猛地一紧,她屏住呼吸,将自己缩得更紧了,也将手上的东西握得更紧。
是那些人追来了吗?
不,那声音不对。那是一种————爪子划过湿滑地面的声音,还伴随着低沉的丶压抑的喘息。
她想起了码头区流传的那些恐怖故事,关于晚上会出来拖走小孩的怪物。
她颤抖着,慢慢地,一点点地,从货柜的边缘再次探出头。
然后,她看见了那双眼睛。
不,不止一双。
是四五双,在黑暗中亮起,像一簇簇鬼火。
那不是普通的丶属于野兽的眼睛。
它们是红色的。
一种令人心悸的丶仿佛凝固了的血液般的暗红色。
在那暗红的深处,没有理智,没有情感,只有一种最原始丶最纯粹的饥饿。
那饥饿不是针对食物,而是针对一切温热的丶活着的生命。
艾米丽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见过这种眼神。
就在刚刚,那个打哥哥的男人,他看着哥哥倒在血泊里时,就是这种眼神。
一只野狗,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它很瘦,肋骨在肮脏的丶湿透的皮毛下根根分明。
它的眼睛,那双暗红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艾米丽。
那红色,就像是把无数个绝望灵魂的残渣,混着人肝里最精华的养分,一同熬煮,最终沉淀下来的颜色。
那里面没有野兽的狡黠与凶残,只有一种被灾荒与死亡喂养出来的丶麻木的疯狂。
艾米丽想起了父亲偶尔提过的一句,那是他从一个老水手那里听来的故事一在发生大灾荒的时候,狗吃了太多死人,眼睛就会变红。
因为人的肝脏,能让它们的眼睛,染上地狱的颜色。
这一刻,艾米丽小小的脑袋里,那些故事里吃人的怪物丶刚刚打哥哥的暴徒,以及眼前这只红眼睛的野狗,所有的形象都诡异地重叠在了一起。
它们都是一样的。
它们都想吃掉她。
「啊——!」
压抑到极致的恐惧,终于化作一声尖叫,撕裂了雨夜。
艾米丽转身就跑。
她不知道要去哪里,她只知道要跑,要离那双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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