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有点晃眼。
炭吉翻了个身,想躲开从纸门缝里钻进来的那道亮光。身体太大,随便一动,身下的榻榻米就跟着吱呀响。
他懒得睁眼,抬起右手扯了扯被角,把脸埋进去。
然后肚子叫了。
……饿醒了。
炭吉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发了几秒呆。院子里有鸟在叫,空气里飘着股药草味,淡淡的,闻久了还挺舒服。
但这些都抵不过胃里空荡荡的感觉。
他想了想掀开被子、爬起来、走到厨房、找东西吃这一整套流程——光是想想就觉得累。
算了。
完好的右臂探出被窝,在床头柜上一通瞎摸,手指凭感觉勾住了一个木杯把手。
连起身都省了,他就着平躺的姿势,捏着杯把,用杯底敲向床头柜的实木边缘
笃。笃。笃。
沉闷的敲击声穿透纸门,在走廊里荡开。这是他住进蝶屋之后掌握的新技能:召唤蝴蝶忍。
走廊里传来一阵平稳的脚步声。
病房的推拉门被人唰地拉开。
蝴蝶忍端着装有换药纱布和玻璃药瓶的金属托盘,迈着轻盈的步子走了进来。
“哎呀哎呀,大清早就在敲杯子呢。”忍停在门边,脸上挂着标志性的温柔笑容,“是伤口又疼了吗,炭吉先生?”
原本站在窗框上的黑卫门一看有人来了立刻就来劲了。
它扑腾着翅膀飞过来,稳稳地落在炭吉的床头柜上,大声叫嚷。
“嘎!没听到敲杯子吗!我大哥饿了!还不快去后厨把饭端过来!”
听到这番话,忍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几分,眼角微微弯起。
她微微侧过头,那双没有高光的紫红色眼眸冷冷地瞥了黑卫门一眼。
同时,忍那白皙的手指看似随意地伸进托盘,捏起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她手指微微翻转,用手术刀的金属刀背在托盘边缘轻轻敲了一下。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病房里荡开。
黑卫门浑身的黑羽毛瞬间炸立。即将说出口的第二句话卡在嘴里。
它吓得两脚打滑,连滚带爬地从床头柜上跌下来,飞扑到炭吉身上,缩在炭吉毛茸茸的耳朵后面。它只敢露出一只黑豆般的眼睛,惊恐地往外偷瞄。
炭吉也有些被忍散发的气息吓到。他识时务地把手里的木杯放回床头柜上,然后转头看向窗外并吹起了口哨。
镇压了那只聒噪的乌鸦后,忍转过头。她带着温柔的微笑,迈步走向病床,将金属托盘放在床头柜上。
“至于早饭,葵已经在厨房准备了。”忍从托盘里拿起一把医疗剪刀,“不过在那之前,得先完成今天的例行检查。如果伤口恢复得不好,今天可就只能喝白粥了哦。”
听到“喝白粥”,炭吉立刻乖乖坐直了身体,配合地挺直了身体。
忍弯下腰,用剪刀尖端挑起炭吉胸口沾着血丝的旧绷带,剪开。
带着淡淡药草味的旧绷带一层层剥落,被忍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当最后一层纱布被揭开,忍的动作明显停顿了一下。
她低下头,视线落在炭吉的胸口。那里原本是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此刻竟然已经长出了粉嫩的新肉。伤口边缘的皮层紧密结合,表面甚至隐隐覆盖了一层坚韧的半透明薄膜。
忍伸出两根手指,直接按压在炭吉伤口边缘的肌肉上。指腹微微发力,往下摁了半寸。
炭吉疼得发出一声闷哼。
忍抬起头。那双紫红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探究与狂热。
“真是令人惊叹。”忍轻柔地感叹着,“明明受了连柱都必死无疑的重伤,这么短的时间。伤口不仅恢复得这么快,强度感觉还比之前强了不少。”
她凑近炭吉,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用十分轻快的语气开口道。
“呐,炭吉先生。等你的伤痊愈了,让我把你剖开,仔细看看里面的构造好不好?我保证会拿最细的针,把你缝得很漂亮的。”
炭吉的瞳孔收紧。浑身的灰毛直立起来。
他连连摇头,庞大的身躯手脚并用地往后缩,后背贴着冰凉的墙壁,冷汗顺着他脑袋冒了出来。
“吼。”(我只是一头普通的熊,肚子里面全是没用的肥肉,并不好看。)
看着这炭吉吓得贴在墙上,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重新拿起托盘里的干净绷带。
她动作轻柔且麻利地替炭吉缠上新纱布。就在打好最后一个结的时候,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神崎葵端着一个超大号的木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整齐地码着一座“鲑鱼饭团山”,旁边还配了一大碗冒着热气的海带汤。
闻到食物的香气,炭吉立刻把刚才那点“开膛破肚”的恐惧抛到了九霄云外。他一屁股坐回榻榻米上,伸出手抓起饭团就开始大快朵颐。
而那只原本躲在他耳朵后面的黑卫门,早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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