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好,既有此心,便去办吧。礼部侍郎阮寻。”
阮寻出列,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意气风发的二皇子,拱手道:“臣在。”
“礼部需全力配合二皇子,务必将接引事宜安排得妥当周全,不得有丝毫懈怠。若有差池,朕唯你们是问。”皇上的语气虽然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阮寻心中一沉,知道这是皇上在敲打他,也是在给二皇子铺路。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臣遵旨。”
太子站在队列中,面色平静如水,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目视前方。
群臣反应各异,不过大多数都是在看向太子。
看到他没有什么反应,心中在猜测,皇上到底是何用意。
结果这个时候,一个御史出列。
“启禀皇上,臣有本上奏。”
皇上眉头微蹙,似乎没料到此时会有人打断这看似皆大欢喜的安排,但还是沉声道:“讲。”
“臣据本弹劾礼部侍郎阮寻,明知道此事由二皇子出面并不符合礼数,却未曾言语提醒皇上,是为渎职。”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刚刚还在得意的二皇子脸色骤变,猛地抬头看向那御史,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与愤怒。
“你这话是何意?父皇金口玉言已定,礼部侍郎遵旨办事,何来渎职之说?难道你觉得,父皇的决断有误,需要你在朝堂之上公然质疑不成?”
相比他的激动,被弹劾的阮寻却无比淡定,不发一言。
那御史并不退缩,挺直腰板,朗声道:“二皇子不必偷换概念,臣弹劾的并非皇上,而是阮大人身为礼部重臣,熟知我大夏律例与外交礼仪。二皇子殿下虽受宠,但从未有过主持邦交之先例,且有太子当朝,对方既然是称臣而来,大夏自然应该是君位者接待,按照大夏律法和祖制,身份上达到君字高度的只有皇上皇后,太子和太妃,二皇子并不在此列。”
“阮大人既然是礼部侍郎,想必对此就该明白。明知道皇上高兴之余忽略了礼法,却不加以提醒,若是此事落定,将来被当成先例,岂不是要改写大夏礼法,皇子也能称君位?”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金銮殿的寂静之中。
“改写大夏礼法”和“皇子称君位”,这两件事太重了,重到连皇上原本舒展的眉头都紧紧锁了起来。
二皇子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那御史的手指都在颤动:“你……你简直是一派胡言!父皇让我接引,是看重我的能力,是对我的信任,怎么就成了僭越?怎么就成了要改写礼法?你这是危言耸听,意图离间天家骨肉!”
那御史却是不慌不忙,再次躬身道:“殿下息怒,臣并非质疑殿下的能力,而是担忧礼制的严谨性。高国使团远道而来,代表的是高国君主。若由二皇子以‘君’之礼接待,届时高国使者行什么礼?”
“若行君臣大礼,便是将二皇子置于与太子同等甚至更高的地位,置太子于何地?”
“若不行君臣大礼,他们原本就是称臣的,更合适。此等两难之境,皆因名分不正所致。阮大人身为礼部侍郎,知而不言,便是陷殿下于不义,陷皇上于失察,岂非渎职?”
这一番辩驳,逻辑严密,滴水不漏,直接将矛头从“二皇子能力不足”转移到了“礼法名分”这个更为敏感的点上。
朝堂之上,不少大臣开始交头接耳。
确实,若是像从前那样,大周正常派遣使团前来,哪怕对方是个皇子,这边只要是有地位的皇子即可。
这次高国前来,已经明说要称臣,既然是臣拜见君,那君呢?
二皇子显然不是。
皇上脸色铁青,他竟然也没有想好怎么反驳。
二皇子脸色惨白,他没想到自己还没开始做事,就先在朝堂上被人扣上了僭越和名分不正的大帽子。
他求助般地看向龙椅上的父亲,却发现皇上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太子依旧站在那里,神色未变,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
他知道,这场戏,才刚刚拉开帷幕。
这御史是他的人,原本就是在这个时候给二皇子当头一棒用的。
皇上沉默了片刻,目光在二皇子,太子和御史之间来回扫视。
最终,他冷哼一声:“好一个守护礼法根基,周御史言之有理,礼制确实不可废,不过既然礼部侍郎敢接,自然有他的理由,阮寻,你说说吧。”
他已经将前提条件放着好了,这件事他必须接,如今问他,无非是想让他来对付那个御史。
朝臣们已经屏住呼吸了,这种咬文嚼字的东西,太需要术业了。
只见阮寻慢条斯理地看向那个御史,说道:“方才大人所言,阮某听懂了,你并不是无理取闹,实在是为了大夏礼法严谨和大夏的脸面着想……”
他这认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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