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衣没有否认,白雀的事情家里人迟早会知道,“嗯。”
亲耳听到她的承认,沈闻祂努力把那点异样的情绪压下去。
片刻之后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自嘲的笑意,“真是不可思议,明明你小时候都是需要被他保护的角色。”
他还记得她小时候的样子,总喜欢缩沈寻后面。
"我一直都觉得,你和大哥总是莫名其妙的有种熟稔,仿佛彼此认识了很久。"
沈闻祂继续说,"其他两个人也是这样,你们几个总是更亲近一些。"
“你从小到大都很好猜,”沈闻祂的脸色有点苍白,话一旦开了头就收不住,“每次你性格发生的变化都很明显。”
“第一次变化是因为沈如许,鼓足勇气杀人的模样,在沈如许眼里肯定是很厉害,也很可怜的。”
“第二次是沈寻,你从里面学到了什么?”
“是对生命的漠视吗?你就算是做杀手,也都是会放过些无关紧要的成员,但有关于剿灭和光的行动当中,叔叔说你没有手软,一次都没有。”
沈衣觉得他真的挺聪明。
能把她所有的变化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确实从白雀那里学到了这一点。
甚至于对生命也没了最开始的敬畏之心。
反复死多了后,沈衣连自己生死都有些逐渐漠视了。
沈闻祂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喉咙里像梗着什么东西,咽下去之后才继续开口。
“你总是会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因为他们几个而不断的长大。”
他咬着唇角,表情不明,想要不管不顾的质问她。
——如果我也死在今夜,你也会怜悯我吗?
这句话在喉咙口打了个转,又生生咽回去了。
他没这个自信。
沈闻祂从小到大就最喜欢质疑所得来的东西。
他所有的优越感来源于他的家世,他的身份,可一旦把这些东西刨开,他觉得自己一无所有。
他性格总是咄咄逼人,他讨厌她对别人的好,哪怕只是送出去一朵花。
月光把他们两个人之间的那一点距离照得很清楚。
沈衣出神。
看到他口袋里的玫瑰正在被海风吹得一晃一晃。
“所以沈闻祂,你到底想说什么呢?”
沈衣觉得他今天很奇怪,她试图拉着他来说明白一些。
却发现他下意识避开了自己目光。
沈衣皱了皱眉。
忽然想起来,沈闻祂这个人,其实一直很害怕她翻旧账。
她不太计较过去,但他总在莫名其妙的担心。
因为他对她曾经很恶劣。
他经常给她找麻烦,对她的要求百般刁难,用那种挑剔审视的目光把她从头看到脚。
或许长期的针锋相对和不愉快的童年经历。
以至于他到现在都是没有安全感的。
他最害怕被丢下,以及不被选择。
这个概念从小就根深蒂固,如果不被选择,就意味着被抛弃。
大家族向来是赢家通吃,输家一无所有。
成长环境塑造了现在他的偏执。
沈闻祂接触过许多人。
商业伙伴,竞争对手,各怀目的的各色人等,每一个靠近他的人都带着某种诉求。
权力、金钱、关系、资源。
一直养成的习惯让他总是下意识地质疑一切平白得来的情感来源。
任何事物是可以用来交易的。
这是他根深蒂固的信条。
所以她对他好的时候,他总是要还给她点什么。
这样从感情层面来讲。
沈闻祂能安慰自己,两人是平等的。
——可真的是吗?
沈闻祂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栏杆上被他攥过的地方留下了浅浅的指痕。
他想。
假的。
在她面前。
他总是轻易的溃不成军。
无论做多少准备,她只要站在他面前,随口说出来的语气替别人说一句好话,他所有的防线就全塌了。
他根本没办法把对她的感情量化成交易。
两人的情感向来不对等。
这让他恐慌,因为这意味着他手上没有任何筹码,意味着他对她而言是可以被舍弃的。
沈闻祂紧紧攥着口袋里的玫瑰,被掐的花汁碎开,“沈衣……我其实一点都不了解你,你从来不听我的话,白雀那个人有多危险你该是知道的,我能拿你怎么办?”
“你到底在我不知道的时候,都做了些什么?”
“你们到底瞒着我什么?”
"抱歉,"面对他冷不丁的诘问,沈衣突然有种狗血剧主角的感觉。
她欲言又止了两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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