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卡车外的暴雨声被彻底隔绝。
走在阴冷潮湿的水泥通道里,浓烈的福尔马林混合着陈年血腥味直冲鼻腔。
头套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邢峥甚至能听到两旁墙壁上水珠滴落的“滴答”声。
“站住。”领头人沉声喝道。
紧接着,刺啦一声,头套被粗暴地扯下。
刺目的白炽灯光瞬间扎进眼球,邢峥本能地眯起眼睛,等他适应了光线,眼前的景象让隐没在他骨血里的“王建军”都感到一阵不寒而栗。
这是一个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小的地下空间,顶部是加固过的弧形水泥穹顶,四周的墙壁上没有任何装饰,全都是大片大片喷射状的暗褐色血垢。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贴着左侧墙壁一字排开的五个巨大的精钢狗笼。
每个笼子的钢筋都有儿臂粗细,里面分别关着一头体型庞大、满身肌肉块的比特犬。
这些纯粹为杀戮而生的恶犬,没有发出任何吠叫,目光阴鸷,如同盯着死肉一般锁死在邢峥身上。
而在那排狗笼的正前方,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身形清瘦的男人,他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青色民国长衫,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在这座犹如人间地狱的防空洞里,他这身打扮这种儒雅在修罗场般的防空洞里,反倒生出一股子邪性。
此刻,他正戴着一副雪白的医用橡胶手套,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盆,他修长的手指从盆里抓起一块血淋淋的生肉,优雅地顺着精钢栅栏的缝隙塞进去。
“嘎巴——嘎巴——”
比特犬一口咬住生肉,连肉带骨头嚼得粉碎,鲜血顺着狗的嘴角滴落在地上。
“好孩子,慢慢吃,今天有客人。”男人用一种近乎慈父般的温柔语调轻声细语,随后,他慢慢转过身。
他面带儒雅,眼底却渗着一股子阴冷的寒气。
这就是掌控着边境庞大毒网的白先生。
邢峥故作惊骇地往后退了半步,左肩猛地塌了下去,他假装被那些比特犬吓到,随即扯开嗓子,用最粗鄙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你就是那个在电话里装神弄鬼的白先生?”邢峥拍了拍怀里的钱袋,满脸市侩地看着对方。
“排场弄得挺大,废话少说,你答应老子的百分之五分红在哪儿?现钞还是金条?老子只认钱,不认狗!”
站在邢峥身后的领头人吓得脸色大变,直接一脚踹在邢峥的腘窝上。
“你他妈怎么跟白先生说话的!跪下!”
邢峥的残腿被踹得一弯,但他却死死咬着牙,硬撑着没跪,反而转过头,像头被激怒的野猪一样冲着领头人咆哮:“你算什么东西!你老板都没发话,轮得到你这条狗叫唤?!”
“你!”领头人刚要拔枪。
“阿豹。”白先生慢条斯理地摘下沾着血水的橡胶手套,随手扔进一旁的垃圾桶,“来者是客,不要这么粗鲁。”
领头人阿豹瞬间僵住,立刻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白先生走到一张宽大的红木太师椅前坐下,摘下金丝眼镜,用一块丝绸手帕轻轻擦拭。
“邢峥,湄索黑市打出来的野狗,在江上单枪匹马拧断了水鬼的脖子,为了几千美金,敢拿五百公斤的货和我的命门对赌。”白先生语调平缓,却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发嗡。
“你确实很贪,贪到了连命都可以不要的地步。”
白先生戴上眼镜,似笑非笑地看着邢峥:“但贪心的人,我见得太多了,有命贪,还得有命花。”
“我的百分之五,不是给什么人都能拿的,坤将能用十万美金买你杀人,明天就会有人用二十万美金买你杀我,我要的,是一把绝对没有底线、只认钱不认人的刀。”
白先生轻轻拍了拍手。
两名全副武装的内卫从阴影处走出来,手里端着一个盖着红绸的不锈钢托盘,稳稳地停在邢峥和白先生中间的空地上。
“掀开。”
红绸落地。
刺目的光芒瞬间晃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那是一根标准规格的、沉甸甸的足金金条!在冰冷的白炽灯下,散发着诱人犯罪的狂热光泽。
而在那根金条的旁边,静静地躺着一把刚磨过刃、泛着青光的杀猪用剔骨刀!
邢峥眼珠子死死粘在金条上,喉结猛地一滚,喘气声瞬间变得粗重。
“这金条,价值五万美金,算是你入我这扇门的定金。”白先生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语调不急不缓。
“规则很简单。”白先生微微扬起下巴,目光却越过邢峥,落在了后面那个脸色惨白的阿豹身上。
“用这把刀,剁下阿豹的左手食指。”
“这根金条就是你的。”
防空洞里落针可闻。
阿豹猛地瞪大了眼睛,仿佛被雷劈中一般,整个人连退两步,不可置信地看着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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