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们端着陶碗,大口吃肉,喝着滚烫的酒汤。
酒精和鲜肉让大秦锐士的身体回暖,双眼发红。他们擦拭长戈和连弩,将箭矢码入箭囊。
夜幕降临,子时将至。
风雪变大,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营地中央空地上。
两万甲士集结完毕。
张凡翻身骑上战马,披上白布披风,定秦剑悬挂腰间。
他策马走到大军阵前,目光扫过将士们坚毅的面孔。
没有多余的言语。
张凡拔出长剑,剑尖直指北方的黑夜。
「出发!」
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士兵耳中。
两万精锐戴上面罩,拉起兜帽,嘴里咬住木衔。
大军融入雪色。
营门大开。
没有战鼓与号角。
两万白衣甲士跟在张凡身后,踩着滑雪板,在风雪中前行,朝着北方的狼居胥山疾驰。
队伍的后方,一辆宽大马车在雪地中平稳前行。
车厢内,放着几个炭火盆,驱散了塞外的严寒。
挛鞮云裹着厚厚的皮裘,双手抱膝,透过车窗被风吹起的缝隙,看向外面的大秦军队。
她的心中一片复杂,思绪翻滚。
她是大匈奴的公主,是头曼单于最疼爱的女儿。
按照草原上的规矩,她本该是部落里最骄傲的明珠。
但现在,她却坐在秦人的马车里,给大秦的军队带路,去攻打生养她的故土,去摧毁匈奴的王庭。
背叛!
这两个字压在她的心头,让她喘不过气来。
可是,当她回想起冒顿的所作所为,眼中又浮现出恨意。
冒顿疯了!
他为了单于的位子,为了无上的权力,已经变成了一头没有感情丶六亲不认的野兽。
他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能杀,连自己的尊严都能踩在脚下,还有什么事是他做不出来的?
挛鞮云看着车外那些在风雪中行军的大秦甲士,回想起武要河上十万匈奴勇士覆灭的惨状。
匈奴打不过大秦!
至少现在,绝对打不过。
如果让冒顿继续执迷不悟,继续逼迫底层的牧民送死,整个大匈奴,必将在秦人的刀锋下亡族灭种。
「我带他们去王庭,是为了结束这一切。」
挛鞮云在心中默默对自己说道。
她闭上眼睛,眼角滑落一滴泪水。
她只希望,当张凡的大军兵临狼居胥山,当冒顿看到大势已去的时候,能够低下他那高傲的头颅。
她希望大秦能够手下留情,给那些无辜的底层牧民,给那些在风雪中瑟瑟发抖的老弱妇孺,留下一丝喘息的生机。
只要能结束这场毫无胜算的战争,只要能让部落熬过这个冬天,她愿意背负所有的骂名。
……
夜色深沉,风雪未停。
两万大秦精锐在雪地中穿行了整整一夜。
滑雪板极大地提高了行军速度。
将士们交替使用体力和战马拖拽,在黎明时分,已经深入漠北腹地。
前方的地形开始变得起伏。
张凡抬起手,队伍停止前进。
「就地歇息。吃乾粮,喂战马。不可生火。」张凡下达命令。
士兵们纷纷停下,从行囊中掏出冻得梆硬的肉乾,就着雪水吞咽。
张凡翻身下马,王离大步走了过来。
「仙师,再往前走五十里,就进入狼居胥山的外围草场了。按照云公主给的路线,我们距离匈奴王庭,只剩下一日的路程。」王离低声汇报导。
张凡点点头,正要开口。
前方雪雾中,几道白色的身影快速滑行而来。
是派出去探路的玄鸟卫斥候。
斥候冲到张凡面前,单膝跪地,神色中透着焦急与疑惑。
「仙师!前方发现大批匈奴人的踪迹!」斥候禀报。
张凡目光一凝:「是冒顿的伏兵?」
「不是伏兵!」
斥候连连摇头,语气中满是不解,「是部落!大批的匈奴部落!他们没有固守营地,而是拔营起了帐篷,正驱赶着牛羊,朝着东方聚拢移动!」
「还有一部分部落,脱离了主干道,正在向南边迁徙!」
听到斥候的汇报,张凡和王离同时皱起了眉头。
王离看了一眼灰暗的天空,沉声说道:「大雪封山,严冬之际,草原上的部落绝不会轻易拔营迁徙。这个时候在风雪中赶路,牛羊会冻死大半,老人和孩子也熬不住!」
张凡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事出反常必有妖。
冒顿刚刚承受了东胡的屈辱,王庭正是人心惶惶的时候。
按理说,他应该固守狼居胥山,收拢残兵,打造兵器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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