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婆的话,砸在外面两位母亲的心坎上,她们握在一起的手,一个比一个凉,又一个比一个能出汗。
屋内的惨叫声一声高过一声,像是一把钝刀,一下下割在门外众人的心头上。
郑怀瑾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才勉强没有哭出声来。
她的身子止不住地颤抖,若不是阮夫人跟她相互支撑,恐怕早已瘫软在地。
看得出来,她是真的疼这个儿媳妇。
不管走到哪里,都要带着,家里所有事,都愿意跟阮流筝分享。
如今,阮流筝躺在里面受罪,她却只能在外面。
阮夫人更是面色惨白,跟郑怀瑾相互抓着的手,指节都已经发白,眼神空洞地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嘴里喃喃自语:“流筝……我的女儿啊……”
叶南姝虽然面上镇定,但袖中的手也微微攥紧。
她深知早产凶险,尤其是阮流筝还受了惊吓和迷香的影响,情况远比寻常产妇要复杂得多。
程郎中虽然医术高明,但毕竟不是神仙,这种时候,只能靠阮流筝自己的意志力和运气了。
时间静静地流逝,每一刻都显得无比漫长。
而这样窒息的时间,已经持续了两个时辰。
稳婆已经吩咐小厨房的人送了两次参汤,阮流筝在程郎中的看护下,还是没有声音四次。
这种气氛之下,叶南姝他们根本就来不及去询问,既然人救出来了,那如今那些杂碎到底在哪。
“宴钦呢?”郑怀瑾好像是终于发现了。
阮严的夫人阮少夫人马上说道:“程郎中已经帮他解了迷香,不过他说宴钦太小,还是要让他休息足够才行,不然对脑子有影响,他一直都在厢房睡觉。”
结果她刚刚说完,白宴钦已经跑了出来。
“母亲,母亲……”
他一边跑一边哭着,显然也是听到了阮流筝的呼救。
郑怀瑾看到这个失而复得的孙子,又一次忍不住哭出来。
“宴钦,快到祖母这里来……”
白宴钦赶紧扑了过去,紧紧搂着郑怀瑾。
白慕荣也赶紧上前查看,确认儿子没事之后,这才放心。
“祖母,我要母亲……”
白宴钦的话,让郑怀瑾心理压力骤增,她该怎么跟孩子解释当前的局面?
郑怀瑾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发不出半点声音。
她看着孙子那双清澈却满是惊恐的眼睛,心中酸涩难当。
这孩子才多大,就要面对母亲生死未卜的煎熬,还要承受被人掳走的恐惧。
叶南姝见状,轻轻走上前,蹲下身子,视线与白宴钦齐平。
她没有像大人那样露出惊慌失措的神情,而是用一种温和而坚定的目光注视着孩子,伸手替他擦去脸上的泪痕。
“宴钦乖,”叶南姝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你母亲正在里面努力,想要快点出来见你。但是生小弟弟或者小妹妹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就像她之前生你一样,母亲现在也需要很多力气。里面有郎中在里面帮母亲减轻痛苦,我们要给母亲一点时间,也给你的小弟弟或者小妹妹一点时间,好不好?”
白宴钦抽噎着,小手紧紧抓着郑怀瑾的衣角,眼神中仍有不安:“可是……母亲很疼。”
“当初你母亲生你的时候,也很疼,可是她爱你,所以即使疼,她也坚持了下来。现在,她 也爱你的小弟弟小妹妹,所以也愿意再承受一次这种痛苦。你若是觉得母亲辛苦,将来有了小弟弟和小妹妹,你和母亲一起爱他,好不好?”
叶南姝继续说道,随即从袖中掏出一块干净的帕子,又指了指旁边的石凳。
“你现在是哥哥了,要表现得勇敢一些,你去那边坐着,乖乖等一会儿,等你的弟弟妹妹出来了,你过去告诉他,这次就算了,以后不能再让母亲疼了。”
白慕荣也反应过来,强忍着心中的焦灼,走过来摸了摸儿子的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听你姨祖母的话,父亲和祖母都在这陪着你。你是男子汉,不能哭鼻子,不然母亲会担心的。”
本来从陆勤和陆云铮那里论起来,白宴钦应该叫叶南姝一声姑祖母,因为她取代的是白如雪的位置。
不过郑怀瑾已经和叶南姝姐妹相称,所以叫一声姨祖母也对,也会让叶南姝更加自在。
白宴钦看了看父亲通红的眼眶,又看了看满脸泪水的祖母,似乎明白了此刻的大人比他更难受。
他吸了吸鼻子,用力地点了点头,虽然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但他还是松开了抓着郑怀瑾的手,听话地走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只是那双大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郑怀瑾看着懂事的孙子,心中的愧疚更深了几分,但也稍微松了一口气。她转头看向叶南姝,眼中满是感激。若不是叶南姝这般巧妙地安抚,她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孩子的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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