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皇上台阶下,又保全了赵家的面子,一切都是围绕着吴世子不知情这一关键点展开。
皇上眼中的阴霾散去些许,沉吟片刻后,终于点了点头:“既如此,便依卿所言。夺去安南伯爵位,查封府邸,吴勋齐按律处置,斩立决,吴夫人遣返娘家,不得再入京城。原世子吴世杰,不再承袭安南伯府爵位,以后入赘赵家,便由赵家看管吧。”
“谢主隆恩。”赵太傅率先出列叩拜,脸上看不出太多喜色,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沉稳。
可是其他人的惩处方案,还没有定下来。
袁侍郎又将自己的奏折递上去,说自己草拟了一份,关于其他参与者的惩处,还请皇上过目。
皇上最在意的不过就是给赵家一个面子,让他们顺利将吴世杰保下来,对于剩下那些人,死不死,什么方式死,其实他并不在意。
其他官员其实也是一样,这些刽子手和狗腿子,原本就没有保下来的必要。
皇上接过奏折,随手翻了几页。
那上面密密麻麻列着数十个名字,从看家护院的侍卫,到负责调教那些妾室的嬷嬷,再到那些在暗处牵线搭桥的中间人,无一遗漏。
更令他震惊的是,袁侍郎不仅列出了人名,还附上了详细的罪证链条和拟定的刑罚等级,条理清晰,证据确凿,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这名单上的人,都认罪了?”皇上问。
“回陛下,证据面前,不得不认,而且他们也经过了互相指认,虽然过程出现过一些混乱,总算是理清楚了,谁的手上沾了人命,谁的手相对没有那么脏,也都确认过。”
皇上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继续往下看。
当他注意到那两个郎中的量刑最严厉,竟然用上凌迟之后,皱了皱眉头。
“不过两个郎中,凌迟之刑是不是有些过了?”
袁侍郎神色未变,依旧躬身垂首,语气平稳得听不出丝毫波澜:“陛下明鉴,此二人之罪,非在行凶,而在造孽。”
他微微抬头,目光清冷:“吴勋齐虽为主谋,但是一开始并未想过,用那些没有办法存活的孩子入药,分而食之。但若无这两人提供的药方,便不会有这么违背人伦的事出现。而且他们研制的那些秘药,切切实实伤害了那些女子的身体。他们用原本应该用来救人的医术,都用在了害人上,,这种人才更加罪大恶极。”
大殿内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似乎凝固了。
袁侍郎顿了顿,声音加重了几分:“臣查过卷宗,经此二人之手处理过的孩子,竟然有几十个,医本仁术,悬壶济世,此二人却背弃医德,主动献上毒计。若对此等泯灭人性之举不加严惩,何以慰那些在地狱中挣扎的冤魂?何以正大夏律法之威严?”
皇上沉默良久,凌迟之刑,真的好久没有动用过。
即便是当年逆王跟他争位,他都没想起来。
如今,为了这两个郎中,他要破例?
赵太傅微微垂眸,并未插言。
他深知自己保下了吴世杰,已经不能再说太多。
尤其是在宝保护了吴世杰的情况下,再说严惩那些做事的人。
所以,他只能在一旁保持沉默。
“太子,你认为呢?”
皇上没有办法马上决策,所以将难题交给了太子。
太子出列,身着明黄蟒袍,神色肃穆。
他并未立刻回答,而是接过内侍递过来的奏折,仔细阅读。
“儿臣以为,袁大人所言极是。”太子看过之后,声音清朗,在大殿中回荡,“医者仁心,本是救死扶伤之职。若连医道都沦为害人的工具,那便是断了百姓最后的生路。吴勋齐之恶,在于贪欲与暴虐,而此二郎中之恶,在于冷血与算计。他们明知那是孩童性命,却为了迎合权贵,精心炮制毒方,其心可诛,其行可鄙。”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坚定:“若不重惩,恐日后效仿者众。届时,世间再无良医。凌迟虽重,但对于这种践踏人伦底线,视人命如草芥的罪行,唯有极刑,方能震慑宵小,方能告慰那些无辜逝去的幼小生灵。”
“父皇登基以来,一向对百姓们宽容有加,体恤民生,为了百姓安生,做过诸多努力,可是百姓们传宗接代的根本都被人捏住了,对孩子下手,就是对大夏的未来动手。”
“这种事,不可姑息,定当严惩。”
皇上听着太子的话,眼中的犹豫渐渐消散。
他看向赵太傅,见对方依旧低眉顺眼,毫无异议,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打消了。
“既如此,”皇上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便依袁侍郎所请,那两个毒郎中,判处凌迟,三日后执行。其余涉案人员,按奏折所列,该斩的斩,该流的流,该充军的充军,务必做到罪罚相当,不留余地。”
“臣等遵旨!”
随着这一声令下,这场波及朝野,震动京城的安南伯府大案,终于画上了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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