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夫人垂在身侧的手轻轻颤了颤,表情终于有了松动。
她定定看着跪在面前的长子,眼眶微微泛起湿意,好半天才伸手,轻轻扶起赵立璋:“我知道,我都知道。我在卫城就听到消息了,这是他自己选的路,怨不得旁人。”
则这句话,让赵太傅心中一沉。
赵老夫人顿了顿,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几乎石化的赵太傅身上,语气又恢复了刚才的平静:“二十年前我走的时候,就跟你说过,权力迷心,若是不肯收手,迟早要断送了子孙的性命。你那时候不肯听,如今,也已经尝到苦果了。”
赵太傅喉结滚动了两下,脸色灰白,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当年他意气风发,觉得骆氏妇人之仁,碍了他的路,对方心灰意冷要走,他也就顺水推舟对外宣告了骆氏的死讯。
谁能想到二十年后,再见面时竟然是如此光景。
不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赵元吉带着刘风荷一路小跑赶过来。
两个人跑得微微喘气,站定后刘风荷连忙整理鬓角的碎发。
赵元吉虽然对祖母没有什么印象,可是看到父亲跪在那里,就知道眼前的人就是自己的祖母。
“孙儿元吉,见过祖母……”
他也跪了下去,表示郑重。
刘风荷紧跟着赵元吉一起跪下行礼:“孙媳妇刘氏,拜见祖母。”
赵老夫人看着面前打扮得规规矩矩的年轻妇人,抬手虚扶了一把,语气缓和了几分:“起来吧,不必多礼。我这个老太婆突然闯回来,倒是吓着你们了。”
看到赵立璋起身,赵元吉和刘风荷才敢起来。
刘风荷小声应道:“祖母说的哪里话,您本就是赵家的主母,回家来是天经地义的事,我们高兴还来不及。”
打量着跪了一地的下人,赵老夫人摆了摆手,让他们都起来。
之后,她看向了赵太傅。
二十年了,她老了,赵太傅同样老了。
当年那个身姿挺拔、心气比谁都高的太傅大人,如今身形已经有些伛偻,头上添了许多华发,脸上也已经爬上了沟壑,连眼神都没有了当年的锐气,只剩下焦灼和疲惫。
“夫人,回来了,就不走了吧?”赵太傅的语气,早就没有了当年赵老夫人要走的时候那么硬气。
如今的他,确实有些脆弱。
“进去说吧,”赵老夫人收回目光,淡淡开口,“我既然回来了,有些话,总要说开。”
赵太傅赶忙说道:“自然,自然。”
众人连忙侧身引路,一行人簇拥着赵老夫人往正厅走,路上遇见的仆妇下人一个个都悄悄抬头,躲在路边偷偷打量,谁都没想到已经死了二十年的老夫人,竟然真的活生生回来了。
等进了正厅分主次坐好,赵老夫人接过下人奉上来的茶,却没有马上喝,而是直接开口:“我回来之前,已经去见过了永安侯夫人和元昌那孩子。”
这话一出,满厅顿时又是一静,赵立璋猛地抬头看向她:“母亲,您去见了赵元昌?那他……”
“他什么态度,是他的事,我只是去跟他说一句明白话,他跟我们赵家的恩怨,从来不在他,都在我们赵家自己身上。”
赵老夫人打断他的话,语气平静,又简单通透。
“当初萧氏仗着家族容不下吴氏,你们父子一个个装聋作哑,默认她对妾室下手,这些年对元昌的遭遇也听之任之,这笔账,我们赵家欠他们的,赖不掉。”
赵立璋被她说得脸上发烫,低下头不敢吭声。
赵太傅攥着茶盏,指尖泛白,也没敢反驳。
只有赵元吉心中不舒服,很想反驳。
可对上赵老夫人没什么温度的目光,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梗着脖子闷不做声。
刘风荷察觉到他情绪不对,悄悄扯了扯他的衣袖,示意他别冲动,赵元吉才勉强按捺住了心里的不忿。
赵老夫人已经看到了他的小动作,直接对他说道:“元吉,祖母知道有些话,你听着会觉得不公,可是你将自己放在元昌的位置上,若是你们母子跟他一样的遭遇,你会怎么办?”
赵元吉瞬间无话可说了,若是换过来,只怕他比赵元昌还要疯狂。
赵老夫人又说道:“你的错,是被人引导的,并不是你的本意。祖母知道你依然想维护你的母亲,可是承认母亲的错,并不是不孝。”
赵元吉的头低了下去,彻底抬不起来了。
赵太傅沉默半晌,才哑着嗓子开口:“你说得对,这些事……确实是我们赵家对不住他们母子。那依你之见,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赵老夫人轻声说道:“我说怎么做,你们未必会怎么做。而且他心中的仇恨未泯,不如看看他皆下来想做什么。只要不危急我们性命,大可以得过且过……”
赵太傅听完愣了愣,随即皱起眉:“他这里我们暂且不提,夫人还去了永安侯府,见了侯夫人?”
赵老夫人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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