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全世界数十亿道目光的注视下,林寿转过身,平静地望向那个蜷缩在轮椅里的可悲灵魂。
“你……”
天枢的嘴唇剧烈哆嗦,浑浊的眼眶里,滚落两行无法抑制的泪水。
他想质问,想咆哮,想嘶吼出自己的不解与恐惧。
他穷尽一生,舍弃肉身,将自我化作冰冷的程序,只为追求那虚无缥缈的“终极进化”,强行带领人类“飞升”。
他自诩牧羊人,视人类为需要修正的“错误”。
可眼前这个男人,只用了短短几分钟,就完成了神话中上帝耗费七日才完成的工作。
他的理想,他的铁腕,他的进化之路,在这份改天换地的伟力面前,脆弱得像一串随时可以被删除的可悲代码。
“这个新世界,交给你。”
林寿的声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你可以按照你的蓝图,在这里建立一个全新的文明,一个只属于你的文明。”
天枢猛地抬头。
他那早已僵化的思维模块,第一次出现了名为“荒诞”的报错。
他不明白,这个拥有神明之力的男人,为何要这样做。
“但记住。”
林寿的语气淡然,可每一个字都像是直接烙印在宇宙的底层规则之上。
“要给予他们,选择的自由。”
自由?
天枢咀嚼着这个他曾经最嗤之以鼻的词汇。
他一直坚信,自由是混乱与纷争的根源,是人类劣根性的温床。
可现在,一个远比他强大亿万倍的存在,却将“自由”作为唯一的、至高的法则。
是他错了吗?
或许……从一开始,就错了。
林寿没有再给他多余的思考时间,只是随意地一挥手。
嗡——
轮椅上的天枢,连同他那套复杂的维生系统,瞬间从纯白大厅中消失。
下一秒。
新月球,一片广袤湖泊的岸边,天枢的身影凭空出现。
带着泥土与青草芬芳的清新空气,涌入他早已萎缩的肺部,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
温暖的阳光洒在他病态苍白的皮肤上,带来一丝久违到陌生的暖意。
他伸出枯枝般的手指,颤抖着,感受拂过脸颊的微风。
这里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是生命。
是他毕生追求却又亲手舍弃的东西。
天枢看着湖面倒映出自己那副丑陋枯槁的模样,又抬头望向蔚蓝的天空与远方连绵的青山。
他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再次汹涌而出,这一次,却带着解脱的意味。
……
月球基地,纯白大厅。
林寿的目光转向剩下的三人。
“你们呢?”
他问道。
“留在这个新世界,还是跟我回地球?”
凯尔和亚历克斯对视了一眼。
前者的仇人早已灰飞烟灭,心中的执念已在那场巷战中彻底释放。
后者的女儿无法复生,地球于他而言,只剩下无尽的伤痛与回忆。
“我们……留下。”
凯尔沙哑地开口,这个决定仿佛抽干了他全身的力气,却也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亚历克斯重重地点了点头,瓮声瓮气地补充。
“这里挺好。”
或许,在这个没有过去、崭新如初的世界里,他们能找到新的人生。
林寿颔首,对此并不意外。
他最后看向千夜雪子。
女孩没有丝毫犹豫。
她只是默默地,又向他走近了一步,重新、主动地牵住了他的手。
她的选择,不言而喻。
她的世界,就在他身边。
林寿笑了笑,反手握紧了她微凉的小手,指尖传来她安心的轻颤。
他拉着她,最后一次面对那个伪装成纽扣的“蜂鸟”摄像机。
也是最后一次,面对全球数十亿的观众。
他宣布。
“直播,到此结束。”
话音落下的瞬间。
林寿与千夜雪子的身影,在原地化作点点光屑,凭空消散。
同一时间。
纽约时代广场、熊国红场、樱花国涩谷……
全世界,所有正在播放《神游星河》的屏幕,无论是摩天大楼的巨幕,还是人手一部的手机,画面都猛地一闪。
刺啦——
所有画面,都在这一刻,变回了没有信号的雪花。
全球数十亿观众,就这么愣愣地看着雪花屏,大脑一片空白。
结束了?
就这么走了?
那个男人是谁?月球真的变成了一颗蓝色的星球?天枢去哪了?
无数的疑问在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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