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寿的和煦微笑,映在“清道夫”那双只剩下纯粹“无”的瞳孔中,却比直面深渊更让人灵魂战栗。
他被禁锢在绝对静止的时空里。
能思考,能感知,却动不了分毫。
每一根神经都在发出无声的尖叫,每一个细胞都在死亡的阴影下颤抖。
这是什么力量?
法则?
还是神权?
他引以为傲、足以穿梭维度的空间能力,在这种力量面前,就像孩童手里的薄纸,一戳就破。
然而,就在这无尽的绝望中,一股被“天启”组织植入他体内,与他脊椎融为一体的改造核心,被求生的本能彻底引爆!
嗡——
一声极其细微,宛若水晶碎裂的异响,从清道夫体内传出。
那片由【言出法随】构筑的、比钻石更坚固的静止空间,竟被他体内涌出的狂暴能量,硬生生撑开了一道肉眼无法察觉的裂痕!
仅仅一瞬。
代价是他体内传出骨骼与内脏不堪重负的哀鸣。
但,够了!
林寿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挑,闪过一丝意外。
这股驳杂的能量,居然能触碰到法则的边缘,进行微弱的抗争。
天启组织,比他想象的还要有趣。
抓住那短到不足千分之一秒的空隙,清道夫没有选择继续撕裂空间逃跑。
他很清楚,在这个老人面前,任何空间技巧都是班门弄斧。
求生的本能,让他做出了最疯狂,也是唯一可能扭转局面的选择!
不退,反进!
他的目标,不是林寿。
而是几十米外,那个已经吓傻,蜷缩在路虎车后瑟瑟发抖的女人——朱珠!
唰!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速度超越了音障,却诡异地没有带起一丝风声。
所有的能量都被他极致地压缩在体内,只为这必杀的一击!
几十米的距离,于他而言,不存在。
朱珠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冰冷到骨髓里的杀意便将她彻底笼罩。
她甚至来不及尖叫。
一只闪烁着金属冷光的利爪,已经扣向她白皙脆弱的脖颈!
那是足以轻易撕开合金装甲的手!
清道夫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狰狞而决绝的疯狂,声音因力量的极致催动而扭曲尖锐:
“你不要过来,不然我就杀了她!”
这是他最后的赌注!
朱珠的瞳孔瞬间缩成一个极小的点,死亡的阴影将她彻底吞没。
她完了。
然而。
预想中的剧痛和冰冷并未降临。
那只足以撕裂一切的利爪,在距离她脖颈皮肤只有一毫米的地方,骤然停滞!
仿佛空间本身在排斥他,拒绝他。
一股无形的规则之力,将他的攻击定义为“无效”。
清道夫用尽全身的力量,那股撕裂了空间禁锢的狂暴能量疯狂前涌,可他的指尖,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朱珠吓得魂飞魄散,紧闭的双眼颤抖着睁开一条缝。
她看见,那闪烁着寒光的指甲,就停在她的肌肤前。
没有刺破。
甚至没有带来一丝风压。
一股温和到极致,却又霸道到不容置疑的力量,正将她牢牢护在其中。
她,毫发无伤。
朱珠惊恐的目光越过那只僵硬的利爪,望向远处那个依旧站在原地,连姿势都没变过的老人。
林寿。
是他……
极致的恐惧在这一刻,被一种名为“绝对安全”的荒谬感所取代。
朱珠的眼中,第一次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求救与依赖。
“怎么……可能……”
清道夫脸上的狰狞彻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三观崩裂的震惊!
自己的全力一击,足以洞穿主战坦克的力量……
竟然无法伤害一个手无寸铁的普通女人?!
他能感觉到,那不是能量护盾,也不是格挡。
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定义”。
这个老人的意志,为此地定下了规则:朱珠,不可被伤害。
他意识到,自己从一开始就错得离谱。
他以为自己是在与一个强大的“异常目标”对抗。
不。
他是在对抗这片天地的规则本身!
而规则的制定者,就是眼前这个老人!
“唉。”
一声轻叹,悠悠地从林寿口中传出。
“我这个人,年纪大了,就喜欢安安静静地看戏。”
“最讨厌的,就是有人跳起来,打扰我看戏的雅兴。”
话音落下的瞬间。
林寿站在原地的身影,忽然像水中的倒影般轻轻晃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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