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
陈敬东喉咙里发出一声被扼住般的怪响。
他抬起头,那双死灰的眼睛里,终于燃起除了恐惧之外的第二种情绪。
是烧穿骨髓的屈辱。
“你是在……羞辱我?”
他声音干涩,每个字都从牙缝里碾出来。
一个念头就能让他人间蒸发的存在。
一个将他二十年谋划视作孩童涂鸦的存在。
现在,对他说,合作?
林寿看着他,眼底的玩味愈发浓郁。
他甚至懒得调整坐姿,只是更深地陷进沙发里,语气轻飘飘的,像在掸走一点灰尘。
“羞辱你?陈总,你有点高看自己了。”
“杀你,比碾死一只蚂蚁更简单。”
“留着你,只是因为你……还有点用。”
这句话,比任何酷刑都残忍。
它用最平静的语气,陈述了一个最冰冷的事实:你陈敬东的生死、尊严、二十年的疯狂与爱恨,通通毫无价值。
唯一的价值,是“好不好用”。
陈敬东眼中刚刚燃起的那一丝火苗,彻底灭了。
他认清了现实。
“你想……怎么用我?”
他垂下头,放弃了一切挣扎,声音低不可闻。
林寿终于笑了,是那种计划得逞的满意。
他喜欢跟聪明人说话。
“很简单,一个计划,两步走。”
林寿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
“第一步,我会把你塑造成一个被仇恨和执念冲昏头脑,不惜伤害亲生女儿,也要满足自己变态控制欲的……悲情反派。”
“你之前不是想炸掉山头吗?”
“很好。”
“这个‘魔鬼’的人设,你现在可以继续扮演下去。”
陈敬东的身体猛地一僵,肌肉绷紧如铁。
林寿视若无睹,慢悠悠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这纯白的空间,落在了不知多少里外的华山之巅,落在了那个白衣胜雪的女孩身上。
“在你这个‘魔鬼’的衬托下,我会成为子涵唯一的依靠,唯一的守护神。”
“我会‘拯救’她,赢取她的全部信任,让她明白,这个世界上,只有我能保护她。”
林寿的笑容依旧温和。
说出的话却让陈敬东坠入冰窟。
“至于你,陈总……”
“在这一切尘埃落定后,在你彻底演完一个无可救药的恶人之后,或许……”
“我会给你一个机会,向她解释所有真相。”
“一个,让她重新接纳你的机会。”
房间里,陷入了能吞噬一切的死寂。
陈敬东听懂了。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阳谋。
林寿要他扮演一个真正的恶魔。
用他这个父亲最丑陋、最疯狂的一面,去衬托林寿的光辉与神圣。
他要亲手将女儿推向另一个人,以此来换取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可能存在的“和解”。
这比直接杀了他,还要让他痛苦一万倍!
他想补偿女儿,不是想让她永远活在对父亲的憎恨之中!
可是……
他有选择吗?
拒绝,是死亡,是与女儿的永别。
接受,是背负全世界的骂名,背负女儿的憎恨,去赌一个渺茫的未来。
陈敬东的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
最终,换来的却是这样一份来自神明的、魔鬼的契约。
他缓缓闭上眼睛。
两行滚烫的泪,混杂着不甘与绝望,决堤般滑落。
许久。
他睁开眼,眼底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深渊。
“好……”
一个字,从他干裂的嘴唇中飘出,轻得像一声叹息,却耗尽了他毕生的力气。
“我答应你。”
“只要……只要最后能让她知道真相……我愿意做这个魔鬼。”
林寿嘴角的笑意,终于彻底绽放。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攻略刘子涵,需要一个完美的契机。
一个甘愿为女儿堕入深渊的悲情父亲,一个试图用极端手段伤害女儿的“恶魔”,正是这出大戏里,最完美的催化剂。
“很好。”
林寿站起身,拍了拍衣袖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那么,陈总。”
“我们的第一幕戏,该开场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陈敬东的感官世界被瞬间撕裂。
那纯白到冷酷的房间,那柔和到非人的顶灯,那张代表绝对权力的沙发……一切都在视野中蒸发。
取而代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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