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的?
他的【观察者】地图上,只显示了地名和徐漫的光点,并未标注此地的状态。
这倒是有趣了。
一个家世优渥的大小姐,跑到这种龙蛇混杂的废弃之地做什么?
不等林晚晚想明白这其中的诡异逻辑,林寿已经推开车门,自顾自下了车。
他目光投向不远处。
一片巨大的钢铁剪影沉默地矗立着。
生锈的吊臂垂着头,无声地指向灰蒙蒙的天空。
破败的仓库墙皮大面积剥落,露出内里被水汽侵蚀得暗红发黑的砖块。
空气中,江水特有的咸湿气息,混杂着铁锈与腐朽的霉味。
确实是一片死气沉沉的废土。
林晚晚心中疑云重重,也只好熄火下车,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刚走近码头的入口,一个拐角处突然传来一声粗暴的喝问。
“喂!干什么的!?”
一个男人从一间破旧的警卫室里晃了出来。
他穿着满是油污的背带裤,脚上趿拉着一双人字拖,嘴里叼着半截劣质香烟,手里甚至还提着一柄在晨光下闪着寒光的鱼叉。
一股浓重的鱼腥味,随着他走近而扑面而来。
“私人码头,出去出去!”
他不耐烦地冲着林寿和林晚晚挥了挥手里的鱼叉。
林寿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慢悠悠地开口。
“我们来找人。”
那男人眉头一皱,吐出一口浓烟:
“找谁?”
“一个叫徐漫的姑娘。”
林寿语气平静。
“徐漫”两个字入耳,男人的表情瞬间变了。
他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衣着普通、甚至有些寒酸的老头,眼神里的懒散和不耐烦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高度的警惕。
“你他妈谁啊?这里没有叫徐漫的!”
他嘴上恶狠狠地否认,但那瞬间绷紧的肌肉和闪烁的眼神,已经将一切出卖。
林寿脸上的笑容未变,但眼神却冷了下来。
他调整了一下语气,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山岳的重量,压得人喘不过气。
“是徐长征,请我来的。”
“你,要拦我?”
男人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气势镇住了。
徐长征!
那可是这位大小姐的亲爷爷,是真正的正主儿!
眼前这个老头虽然穿着普通,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威压,却绝不是装得出来的。
他的态度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腰都不自觉地弯了下去。
“这……我……我得打个电话跟徐先生确认一下……”
他说着,便哆哆嗦嗦地从油腻的口袋里掏出手机。
啪!
一道残影闪过。
男人只觉得手腕一麻,手里的手机便脱手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重重地撞在后方的集装箱铁皮上。
“哐当”一声,手机瞬间四分五裂,零件散落一地。
男人彻底僵住了,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还在微微发颤的手。
林寿那双浑浊的老眼,此刻却沉凝如铁,透出的光让男人心头发颤。
他盯着男人,一字一顿地问。
“你在质疑我的话?”
话音未落,他随意地抬起右手,对着身旁那个锈迹斑斑、厚重无比的老旧集装箱,轻描淡写地一拳砸了上去。
砰——!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闷响,仿佛钢铁的悲鸣。
那厚实无比的集装箱钢板,竟被他一拳打出了一个清晰无比的凹陷!
一个边缘平滑得如同模具压制的拳印,深深地嵌了进去!
周围的铁锈簌簌掉落,在死寂的空气中,那声音格外刺耳。
男人嘴里叼着的烟“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双腿一软,膝盖不受控制地疯狂发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风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不是打穿。
那是纯粹的力量,将钢铁当成了橡皮泥一样按压、使其屈服!
这比直接打穿一个洞,带来的视觉冲击和心理恐惧,要恐怖一百倍!
“不……不敢……您……您里面请……里面请……”
恐惧彻底击溃了他的心理防线,他连连摆手,声音带着哭腔,几乎要跪下去。
林寿见状,神色稍微缓和,仿佛刚才那个散发着恐怖威压的人不是他。
他对着男人挥了挥手。
“你去忙你的,我知道徐漫在哪。”
男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朝着另一边跑去,一刻也不敢停留,转眼就消失在了集装箱的拐角。
直到那人的背影彻底消失,林晚晚才从极致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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