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点微末的生命力,将程之汉濒临崩溃的神经系统,强行拉回了一瞬。
他混沌的意识里,只剩下亡命之徒最后的野性。
“混蛋!”
他嘴里还挂着白沫,含混不清地嘶吼着。
一只手凭着本能,迟缓又无力地朝着林寿的方向抓来。
林寿眼神没有丝毫波澜。
啪!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耳光。
林寿反手一巴掌,干脆利落地抽在他的脸上。
程之汉那壮硕的身体被这巴掌带着,脑袋狠狠撞在隔间的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咚”。
这一次,他彻底晕死过去,再无半点声息。
林寿这才转过头,看向依旧跪坐在地上的苏晴。
她双手还被自己的手铐反锁在墙壁的扶手上,警服衬衫的纽扣被扯开了两颗,露出精致白皙的锁骨与一抹若隐若现的蕾丝边缘。
脸颊上那道血痕,在苍白肤色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
整个人狼狈不堪,姿态更是引人遐想。
林寿心中无声一叹。
可惜,自己是个正直的、脱离了低级趣味的百岁良好市民。
他上前一步,弯下腰,轻轻捏住她被扯开的衣襟,替她将衣服拢好,遮住那片不该外泄的春光。
他的动作轻柔、沉稳,没有一丝一毫的逾越。
“没事了。”
他的声音很轻,在这死寂的卫生间里,却仿佛带着一股能安抚人心的力量。
“你的同事们,应该很快就到了。”
苏晴仍处于巨大的冲击与混乱之中,她艰难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困惑。
“林大爷……您,您怎么会在这里?”
“还有,刚刚那个人……他……”
林寿云淡风轻地直起身,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来看演唱会,散场时察觉到你这边有危险,就顺便过来看看。”
他顿了顿,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补充了一句。
“你也知道,我这把老骨头,身手还算利索。”
“……”
苏晴彻底失语。
身手利索?
一个能让市局布下天罗地网的A级通缉犯,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倒下了?
这……这是身手利索能解释的吗?!
巨大的荒诞感之后,一股更加强烈的羞耻与挫败感。
我一个受过严苛训练的刑警,竟然在一个手无寸铁的市民大爷的保护下,在女厕所里……才捡回一条命。
我……真是个废物。
林寿看着苏晴脸上那从震惊到迷茫,再到此刻灰败、自责的复杂神情,敏锐地察觉到了症结所在。
这丫头,自尊心受挫了。
他没再多言,伸出手指,在那根铐着苏晴手腕的不锈钢扶手上一划而过。
没有高温,没有火花。
只听“咔”的一声轻响,那根坚固的扶手应声而断,切口平滑如镜。
他这才伸手去扶苏晴,避免了高温切割可能对她手腕造成的伤害。
可他没想到,苏晴因为长时间保持着屈辱的半跪姿势,双腿早已麻木僵硬。
她借着林寿的力道刚一站起,便觉腿上一软,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向前扑去。
林寿下意识伸手一揽。
苏晴便结结实实地,跌坐在了他的怀里。
也就在这一瞬间!
“警察!别动!”
“那个老流氓就在里面!我们几个把门堵死了,他跑不掉!”
一道尖利的女声从门外传来,充满了惊恐与愤怒。
紧接着,厕所的门被猛地从外撞开,呼啦啦一群人冲了进来!
为首的三四名警察目光如电,第一时间就锁定了林寿所在的这个隔间。
然后,他们所有人的动作,都在同一时刻,僵住了。
他们的视线,从林寿那张苍老却异常平静的脸上,缓缓下移。
最后,定格在了他怀里那个衣衫不整、脸上还挂着泪痕与血迹的……苏晴身上。
“苏……苏晴姐?!”
一个年轻警察失声惊呼。
他手一抖,几乎是本能地就握住了腰间的警棍!
“你这个老混蛋!你对苏晴姐做了什么!?”
林寿缓缓举起自己的双手,做了一个标准的投降姿势,脸上的表情甚是和善。
“警察同志,误会。”
“我是良民。”
“真正的犯人,在里面躺着呢。”
说着,他的眉毛朝着隔间深处动了动。
众警察顺着他的示意看去,这才发现了躺在地上,人事不省的程之汉。
几名警察的脸色,瞬间从极致的愤怒,转为极致的震惊。
那年轻警察立刻对着对讲机嘶吼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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