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保华的脸上闪过惊骇、震动、敬畏。
种种情绪轮转。
这一切,都被林寿尽收眼底。
他并不想在这里太过招摇。
毕竟现场连个值得他装逼的美女都没有。
今天出门,不过是想吃份早餐,享受片刻宁静罢了。
他看着方保华,面无表情地开口。
“还要打吗?”
声音平淡,不带一丝情绪起伏。
然而,这平淡的问话,却让方保华的身体下意识地一颤。
刚刚那一瞬间的交手,已经让他深刻体会到,眼前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老人,是一座他根本无法仰望的高山。
方保华身子僵硬,脸上硬生生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不……不敢,前辈说笑了。”
“那我们可以走了?”
林寿的语气里,透出一丝不耐。
“您请……”
方保华连忙侧身,躬身让开一条道路,姿态恭敬到了极点,再无半分先前那仙风道骨的倨傲。
林寿刚要转身。
“三叔公,不能就这么走了!”
林晚晚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带着一种执拗。
她仗着林寿撑腰,胆气壮得惊人,手里的手机镜头非但没有放下,反而更加稳固地对准了方保华那张涨红的老脸。
“必须揭穿他们的骗局!”
这话一出,方保华的脸色瞬间煞白,身子都控制不住地晃了晃,但却敢怒不敢言。
他只能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目光盯着林寿。
周围那些原本准备掏钱报名的老头老太太们,看到“方大师”这副老鼠见了猫的狼狈模样,顿时炸开了锅。
“这……这是怎么回事?方大师怎么怕成这样?”
“那个老林头,不是快不行了吗?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骗子!肯定是骗子!我就说嘛,哪有这么神的事!”
“我的天,还好没给钱!差点就上当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
先前还狂热崇拜的眼神,此刻已经全部变成了怀疑、鄙夷和庆幸。
看着这混乱的场面,林寿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转过头,对依旧义愤填膺的林晚晚说道:
“他也不算纯粹的骗子,有两下子。”
林晚晚有些疑惑,大眼睛眨了眨。
“真的?”
林寿看着她,苦笑一声。
“我的话你还不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个已经完全没了心气的方保华,再次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楚。
“不过,他这种行为,没有工商登记,也没有行医资格证,就这么在公园里开班收徒,确实不妥。”
“万一给这些老伙计练出个好歹,谁负责?”
“你就在这儿记录个证据,也方便他们以后出了问题,有个打官司的凭证。”
听着林寿这番话,林晚晚嘴角抽了抽。
三叔公,你这话,当事人都听得一清二楚啊。
但她还是决定,将这一切都完整地记录下来。
至于这段视频将来怎么用,用不用,主动权就完全掌握在她手里了。
而那边的方保华,听到林寿这番话,脸上血色尽褪。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对着林寿深深一躬。
“这位前辈,可否……借一步说话?”
林寿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不借,忙着呢。”
他今天只想安安静静地过一天,实在没兴趣去理会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就在这时,那个之前被林寿一招制服,此刻正抱着手腕、脸色惨白的中年男人,突然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
他扑到林寿面前,却不敢靠得太近,只是跪在地上,开始自顾自地解释起来。
“前辈!前辈您听我说!”
“方大师他……他其实是为了我,才违背师门规矩,出来收徒的!他真的不是骗子!”
他语无伦次,声音里带着哭腔。
“私自收徒本就是师门大忌,现在要是再被录下来传出去,那他……他就真的完了!”
林晚晚看着他,以她多年在电视台工作的经验,几乎可以瞬间分辨出,这个男人此刻所说的话,不似作伪。
但林寿依旧没有理会。
他为了什么,关自己什么事?
似乎是看出了林寿的冷漠,那中年男人更加绝望,他猛地磕了一个头,声音嘶哑地继续喊道:
“方大师……方大师他都是为了救我的女儿啊!”
“我女儿得了尿毒症,一直在医院透析,等着换肾!需要一大笔钱!都是为了我,方大师他才肯破例,才肯……”
听到“尿毒症”三个字,林寿准备离开的脚步,终于顿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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