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方率先推开了病房的门。
一名年轻的女护士正站在病床边,似乎在记录着什么,听到动静,连忙转过身。
当她看到走在最前面的司徒方,以及他身后跟着的侯宇鹏和金家父女,尤其是最后面那个面如死灰的陈志华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恭敬地退到了一旁的墙边,为众人让开了空间。
病床上的金瑶,一双明亮的眼睛依旧努力地睁着,仿佛要将这世界的光芒尽数吸纳。
这是她目前唯一能够控制的身体部分,每一分每一秒的清醒,对她而言都弥足珍贵。
她不舍得闭上眼,不舍得放弃这刚刚重新获得的、对身体的一丝微弱掌控权。
司徒方缓步走到金瑶的病床前,目光平和地注视着她。
他没有立刻进行什么复杂的检查,只是静静地观察着金瑶的眼神,以及她面部细微的表情变化。
片刻之后,他伸出两指,轻轻搭在了金瑶皓白的手腕上,闭目凝神。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司徒方脸上的神情,从最初的平静,渐渐转为一丝诧异,然后是几分凝重,最终,那凝重之中,又透出了难以掩饰的惊骇。
他缓缓睁开眼,深吸一口气,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病床上的金瑶,随即转过身,目光扫向金璃和站在她身旁的宋青。
“这个姑娘……”
“以前,真的……是你们诊断的渐冻症患者吗?”
金岳此刻的心情复杂,上前一步。
“这位……司徒院长,您好。”
“小女金瑶,确实是在两年前被确诊为进行性脊髓侧索硬化症,也就是渐冻症。”
“她已经在这个病房里住了一年零三个月了。”
金岳顿了顿,看了一眼依旧淡然自若的林寿,语气更加肯定地说道:
“也……也确实是自从林……林先生给我小女儿进行了那次按摩之后,她的情况才开始出现明显的好转。”
此刻,金岳心中纠结的重点,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
他不再仅仅是震惊于这位突然出现的司徒院长本身,更开始细细品味司徒方对林寿那种近乎谦卑的态度,以及他之前提出的建议。
让他的小女儿司徒镜来照顾林寿。
金岳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金璃,又偷偷瞥了一眼气定神闲的林寿,最后,目光落回到司徒方那张带老脸上。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油然而生:无论如何,决不能让自己女儿吃亏!
尤其是在这种复杂的关系网中,辈分上,绝对不能乱!
就在金岳心思百转之际,司徒方已经将目光从金璃和宋青身上移开,缓缓投向了人群最后方,那个一直低着头,几乎要把自己缩进墙角的陈志华。
“陈主任。”
“你身为金瑶小姐的主治医师,对于她目前的状况,你该不会……看不出来吧?”
这一声质问,如同惊雷般在陈志华耳边炸响。
他依旧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眼睛,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他没有说话。
他当然知道。
作为寰宇国际医院神经内科的主任医师,作为金瑶入院以来最主要的负责医生,他比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更清楚金瑶在过去一年多时间里的情况是何等的绝望。
他也比任何一个人,都更清楚,金瑶在林寿那看似随意的按摩之后,身体发生的那些堪称奇迹的变化。
他手中那份刚刚被宋青重新递回来的检查报告,此刻仿佛有千斤重,压得他指节发白,几乎要拿捏不住。
“我……我太自大了。”
这句迟来的认知,在安静的病房内显得格外苍白无力。
见他这副模样,众人心中再有不满,此刻也懒得再多说什么。
毕竟,事实已经如同最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他的脸上。
金璃走到床边,握住了妹妹的手。
其余人等,则心照不宣地离开了病房。
陈志华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失魂落魄地跟在宋青身后,朝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他的背影,萧瑟而狼狈,与先前那不可一世的模样判若两人。
司徒方看着林寿,正欲开口再说些什么。
“林……先生!”
金岳却在此时突然出声,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亲近。
他往前一步,不着痕迹地挡在了林寿与司徒方之间。
在金岳看来,林寿这小子,虽然年纪一大把,但也是金璃看中的男人,勉强也算是自己未来的女婿。
可眼前这个司徒院长,刚才竟然想把自己的小女儿塞到林寿身边去!
名为照顾,实为近水楼台先得月,想勾引林寿。
那怎么行!
“司徒院长,真是不好意思啊。”
“我和林先生之前就约好了,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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