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长的、如同柳叶般的形态,焰心处,一点银芒如星辰般闪烁,散发出的气息锋利而内敛。
赵辰安的目光越过火焰,落在了石台侧面的文字上。
前面几行都是老样子,他一眼扫过,目光直接定格在了最后多出来的那一行字上。
【第九火,镇台之末,取后三台自应。】
“镇台之末?”赵辰安看着这四个字,心头猛地一跳。
末?是终结的意思?难道这十二座镇台,到第九座就算一个阶段的结束?
“取后三台自应……”他又咀嚼着后面那句话,眉头皱得更紧了。
取了这第九团火之后,剩下的第十、十一、十二座镇台,就会自己有所反应?
是会自己显露位置,还是会发生什么其他的变化?
二代宗主这老东西,说话总是说一半留一半,让人心里直发毛。
他没有时间多想,压下心头的疑惑,伸出手,朝着那团银灰色的火焰抓去。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火焰的瞬间,他已经做好了应对一切突发状况的准备。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团柳叶状的银灰色火焰,像是感应到了他的到来,主动从石台上飘起,然后,轻柔地、顺滑地,直接落入了他的掌心。
一股锋利却又温和的火源之力顺着手臂涌入他的经脉,与他道基中的七团火遥相呼应。
可就在火焰入手的瞬间,赵辰安的身体猛地一僵。
不是因为这第九团火,而是因为他灵台之中,那团一直安安静静待在角落里,被规则隔绝在外,像个局外人一样的第七团青火,在这一刻,忽然毫无征兆地,轻轻地动了一下。
那一下的动静很轻微,就像一颗沉睡了万古的种子,终于感受到了春雷的震动,在最核心的部位,轻轻地舒展了一下。
像是被唤醒了。
赵辰安将那团银灰色的火焰封入玉盒时,手指在盒盖上多停了一息。
不是犹豫,是在等。
等洞室里有没有什么东西冒出来,等脚下的石台会不会突然震一下,等那些被打磨得跟镜子似的墙壁后面,会不会传来什么碎裂的声响。
什么都没有。
三层封禁阵纹亮起,将那道锋利而内敛的银灰色光芒彻底压住。
赵辰安把玉盒收进储物戒,转身沿甬道往回走。
赵辰安加快脚步钻出了入口。
阳光——不对,这鬼地方没有阳光。
暗红色的天穹还是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罡风从四面八方刮过来,带着股干燥到让人嗓子发痒的热意。
他没有立刻回飞舟,而是催动道基中的七火星阵,纵身跃起,整个人悬停在了镇台上空百丈高处。
从这个角度俯瞰下去,第九座镇台的全貌一览无余。
“……”
赵辰安看着脚下那片深灰色的巨大平台,眉头皱得更紧了。
太规整了。
前八座镇台,哪怕是保存最完好的,从高处看过去,边缘都带着自然的不规则感。
毕竟是悬浮在域外虚空里不知道多少万年的东西,被罡风侵蚀、被天魔啃噬、被不知名的力量反复冲击,怎么可能还保持着标准的形状?
可这一座不同。
它的边缘线条流畅而均匀,四角圆润对称,从上往下看,就像一块被精心切割打磨过的巨大砚台。
整座镇台散发着一种不属于这片混沌虚空的秩序感,干净得像是昨天才放到这里的。
“不是修补。”赵辰安在心里纠正了自己之前的判断。
修补是哪里坏了补哪里,留下的痕迹是局部的。
可这座镇台,从边缘到甬道到洞室,所有的表面都被重新处理过一遍。
这是翻新。
是有人把一座破旧的古物,从头到脚整了个遍,让它恢复到了接近出厂时的状态。
谁有这个能力?又是出于什么目的?
修镇台不取火,图什么?
赵辰安在高空悬停了大约十个呼吸,将这座镇台的外观特征全部记在脑子里,然后才落回飞舟。
他坐进船舱,没有急着启动阵盘。
他从储物戒里取出那枚装着第九团火的玉盒,揭开盖子。
银灰色的火焰从玉盒中升起,柳叶般的形态在空中轻轻摇曳,焰心那点银芒一闪一闪的,散发出一股锋利却又极为内敛的气息。
赵辰安用神念包裹住这团火,试探性地将它朝着灵台中那七团已经归位的火焰靠了靠。
银灰色火焰的反应很平淡。
没有排斥。这说明它跟前面那七团一样,属于“前”部的火种,可以直接融入道基。
但也没有特别的亲近。
不像第八团红火靠近道基时那种“找到组织”的急切感,这团银灰色的火焰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悬浮着,既不抗拒也不主动。
稳定。太稳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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