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他们调整了策略。
纪清宇和老陈扩大了活动范围,花蔓和苏玲也开始跟着打听消息。
他们有时混在人堆里,比如排队接水的地方,顺便“偷听”周围人的谈话;偶尔也跟其他看起来也是找活的人搭讪两句,相互交换下信息。
又一天下来,仍旧是一无所获,四人决定再呆一天,不行就换地方。
就在这天下午,花蔓去接水时,不小心被一个匆匆走过的男人撞了一下,茶缸差点脱手,水也洒湿了前襟。
“哎呀!对不住对不住!”
撞人的是个中年男人,他穿着半旧的蓝色涤卡中山装,戴着一副眼镜,看起来像个乡村教师或小干部。
“不好意思,你擦一下吧!”
他连连道歉,掏出一块手帕想帮忙擦,花蔓心下一动,随即像是受惊一样,后退了一步。
“没……没事……”
苏玲也站到姐姐身前,眼里带着戒备。
“姐,咋了?”
“没事……”
男人推了推眼镜,打量了她们一眼,目光在花蔓和苏玲还算清秀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又看了看她们寒酸的衣着,眼底划过一抹了然。
“真对不住,女同志。你看这……你的衣服被我弄湿了,要不要换一下?”
花蔓摆了摆手,赶紧道。
“不用,真没事的……”
眼镜男的表情有些不好意思。
“太抱歉了,听你们的口音,应该是外地来的吧?来找人还是?”
花蔓低下头,小声道。
“……来找活干。”
“哦,找活啊。这大冷天的,不容易。”
眼镜男叹了口气,仿佛很是感慨。
“这车站附近乱,你们俩女同志可得小心点。我在这边熟人还算多,为了表示歉意,同志你要是信得过,我倒是可以帮你们留意留意。”
“不……不用了,谢谢大哥。”
花蔓拉着苏玲,像是害怕麻烦别人,也像是警惕陌生人,匆匆转身离开,回到了老陈和纪清宇所在的墙角附近。
男人看着她们的背影,又看了看不远处蹲着咳嗽的老陈和一脸愁苦的纪清宇,眼镜片后的眼睛闪了闪,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开了。
苏玲心头有些紧张,小声问道。
“姐,刚才那个人……”
花蔓的心脏也微微加速,低声回答。
“嗯,极有可能就是我们的目标,你别盯着看,小心被发现。”
那个男人的眼神,以及他恰到好处的搭讪,都透着一股不寻常的意味。
但他并未采取进一步行动,这或许只是对他们的初步试探,他们必须更加小心谨慎,以免打草惊蛇。
“哦哦,好。”
苏玲赶紧恢复原状,不敢再乱瞟,而纪清宇和老陈也保持着原有的姿势没动,把一切听在了耳里。
接下来的一天,那个眼镜男没有再出现,但花蔓小组的每个人都提高了警惕。
凭借多年的战斗直觉,他们能感觉到,周围似乎多了好几双眼睛,在拥挤的候车室,在杂乱的小吃摊前,偶尔会感觉到若有若无的视线扫过。
但当他们去寻找时,又消失无踪。
他们住的那大车店附近,也多了一些陌生的面孔,看似游手好闲的混混,就蹲在对面墙角,或者漫无目的地晃荡。
几人都明白,鱼儿,就要出现了。
转眼,就到了腊月二十一,下午。
纪清宇在一个修自行车的小摊前打听活计时,那黑瘦的摊主老头,一边补胎一边漫不经心地回道。
“找活儿啊……有倒是有,可就是远。”
纪清宇立马露出惊喜的表情。
“叔,远也没事儿,我们愿意去!您给说说?”
老头这才点头道。
“是在张北那头,那边有不少林场,冬天都要人伐木,那里管得严,工作环境也苦,只要你受得了就可以去。再有就是晋省那边……有些小煤窑,私底下也招人,不过那种地方乱得很,你拖家带口的,我还是更建议你去林场。”
“张北林场?我们愿意去的!”
纪清宇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
“就是……不知道人家要不要俺们这样的,咱也没个门路啥的。”
“门路啊……”
老头抬眼看了看他,又瞥了一眼远处蹲着的花蔓三人,咂了咂嘴,却没再接着说下去。
“要不,你再去别处问问?”
纪清宇搓了搓手,有些局促地祈求道。
“叔,您帮帮忙,给问问吧,要是事儿成了,我请您老人家喝酒!”
老头不置可否,摆了摆手。
“再说吧!”
纪清宇见他这副姿态,也没再强求,故作失望地走开了,老头再次看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当天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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