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对纪清宇来说就是煎熬。
花蔓始终处于昏迷状态。
赵伟给她放了长假,因为牵扯的人员太多、职位太高,案子已经移交到最高部门,他们暂时轻松下来,只等后续通知。
为了照顾花蔓,纪清宇也跟医院请了假,日夜守在重症病房外,除了吃喝拉撒的时候,几乎寸步不离。
他配合李教授的治疗,仔细记录花蔓的每一项生命体征,时不时进去帮她翻身、按摩四肢,用棉签蘸水湿润她干裂的嘴唇,还不停地在她耳边说话。
纪清宇这辈子没说过这么多话。
他说为了不让家里人担心,自己如何撒谎瞒着他们,让她快点醒来,别让他穿帮了。
他说起两个人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说自己很早以前就爱上了她。
他说安安的趣事,说未来的打算……
即便,得不到任何回应。
也许是上天垂怜,也许是听到了纪清宇爱的呼唤,终于,在第三天晚上,花蔓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两下。
“蔓蔓?!”
纪清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屏住呼吸,紧紧盯着她。
又过了一会儿,花蔓缓缓睁开了眼睛。
纪清宇激动地上前,紧紧握住她的手。
“蔓蔓?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可花蔓眼神涣散,完全无法聚焦。
“蔓蔓?”
纪清宇关心则乱,都忘了自己就是医生,伸手按响了呼叫铃。
“蔓蔓?蔓蔓!”
他又喊了几声,花蔓的嘴唇似乎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眼神迷茫地看着天花板,最后又缓缓闭上了,再没睁开。
李教授很快赶来,检查后,露出了这些天来的第一个笑容。
“她的意识开始恢复了,这是好事,可以转入普通病房继续观察了。但神经损伤的恢复是漫长过程,她的精神会很差,反应慢,容易疲惫,还可能会嗜睡。小纪,你继续像现在这样就很好,多跟她说话,刺激她的听觉和意识。”
“好,谢谢教授。”
果然,之后花蔓每天都会醒来几次,但每次时间都很短,醒来时眼神也很呆滞,反应十分迟钝。
往往纪清宇说好几句话,她才能缓慢地眨一下眼,或者极其轻微地动一下手指。
大部分时间,她都在沉睡。
日常吃饭、生活也很困难,纪清宇却毫不厌烦,耐心地给她喂水喂饭,帮她擦洗身子,每天坚持为她按摩,还会跟她说些连自己都觉得无聊的话。
每当花蔓醒来,哪怕只是睁着眼,目光无神地望他一会儿,纪清宇都会倍感安慰,心中充满了希望。
就这样持续一周后,花蔓清醒的时间渐渐变长了,虽然依旧嗜睡,反应也迟缓,但已能开口说话了。
“清……宇……”
纪清宇握住她的手,眼眶发热。
“我在,蔓蔓,我一直在。”
她缓慢地转动眼珠,看了看四周,似乎想说什么,却提不起力气。
纪清宇看懂了她的表情,连忙道。
“爸妈他们还不知道,我跟他们说,你被安排到外地出任务了,得一个月左右才能回来。”
不怪纪清宇不跟家里人说实话,实在是花蔓这次的情况太凶险了。
若是说了,以他父亲的强势和花大成宠闺女的劲儿,怕是以后再也不会允许花蔓执行任何任务了。
其实,他自己也有过这样的念头。
可他心里清楚,这是花蔓的追求与向往,她不会轻易放弃,更不愿被家人逼着放弃。
“安安很乖,爸妈他们也都很好,你别担心。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早点好起来。”
花蔓眨了眨眼,表示自己知道了,随即便又疲惫地合上了眼睛。
又过了两天,在纪清宇的精心照料下,花蔓的情况稳步好转。
她每天清醒的时间能达到五六个小时,尽管还是容易疲倦,反应仍是比常人慢半拍,说话偶尔会词不达意,但到底是能进行交流,也能在纪清宇的搀扶下起身坐一会儿了。
这天,天气很好。
纪清宇小心地将花蔓抱到轮椅上,推着她到窗边晒太阳。
如今已经是九月中旬,秋日到来,气温降了些,不再那么炎热。温暖的阳光洒在花蔓的脸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光。
花蔓眯着眼,感受着迎面吹来的微风,缓缓说道。
“阳光……真好。”
纪清宇蹲在她面前,仰头看着她笑。
“嗯,等你再好一点,我就推你去楼下花园转转。””
花蔓慢慢地抬起手,似乎是想摸他的脸,但手臂没什么力气,抬到一半就有些颤抖,纪清宇连忙握住她的手,贴到自己脸上。
花蔓摸着他骨骼分明的侧脸,看着他比刚去碾子湾那会儿还瘦,眼下一片浓重的青黑,顿时忍不住心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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