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刘志平见老周不说话,从口袋里掏出半包大前门,扔给周明和老周各一支,自己也点了一支。
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显得有些扭曲。
“周叔,只有拿到图纸,才能拿到那笔钱,我们才能摆脱现状,离开这种破地方!您该不会想一直待在这烂民房里吧?”
他就搞不懂了,这些机械厂的老人们,怎么一个个都活得这么窝囊?
为厂子、为国家奉献了一辈子又怎样?最后还不是没得到什么实际好处,瞧瞧这日子,都过成什么样子了,还傻乎乎地不知道变通。
他刘志平是要过上等生活的人,可不会继续走他们的老路。
老周闻言,眼底浮起一抹厌恶。
烂民房?
这是他已逝老妻家的房子,妻子是京市的独女,岳父岳母早年病逝后,他和妻子就相依为命,一直住在这里。
厂里住房紧张,考虑到老周有地方住,便没给他分房,老周对此毫无意见。
况且,他觉得这院子挺好的,只是后来欠了债,家里值钱的东西被他一点点卖掉,最后为了省钱,连电都断了,才变成了这样。
但他没反驳刘志平——这种自私自利的人,怎么懂他的心情?
他当年在战场上流过血、扛过枪,一辈子忠于国家,到头来却要为现实妥协,做这种背叛国家的事,已经够痛苦了。其他的,早就无所谓了。
“钥匙和密码不好弄,钥匙现在由老李保管,密码只有厂长和胡大力知道,我根本碰不到。”
“叔,密码我有办法。”
周明弹了弹烟灰,插话道。
“胡大力这人我知道,他记性不好,总喜欢把重要的事情记在本子上,我之前找他的时候无意间看到过,我可以找机会再去偷。至于钥匙……”
他看向老周,给他出主意。
“李师傅这人吧,好酒,你多请他喝几顿,跟他称兄道弟,他肯定会放松警惕。到时候……不就能拿到手了?”
刘志平怕老周动摇,在一旁敲边鼓。
“周叔,等拿到钱,我最先给你,先给我小军兄弟治病,再还了债,你后半辈子就等着享福,安安稳稳过日子吧!”
享福吗?
老周总有种不祥的预感,等着他的,或许不是安稳的日子。
但自己已经站到了悬崖边,往前是万丈深渊,往后,也是家破人亡。
他闭上眼,长长的叹了口气。
“好,我试试吧。”
接下来的日子,红星机械厂的氛围渐渐缓和。
老厂长开了个大会,在会上强调了安全生产和资料保密的重要性,言语间,却没提图纸失窃的事,仿佛这桩悬案已经随着刘德胜的死,被搁置了一般。
花蔓依旧扮演着“王慧慧”的角色,每天在行政科循规蹈矩地上班,并留意着老周和周明的一举一动。
老周果然按照刘志平的计划,开始对老李“温水煮青蛙”。
老李今年四十六了,由于不算年轻了,原本一直是被安排守小仓库的。
小仓库平日里放的都是些杂物,并不重要,因此,他的警惕性不如其他位置的人高。
加上他又时常守夜班,守夜班很无聊,还不能去睡大觉,老李总会偷着喝点酒。
他这人还有个习惯,喜欢把钥匙串一起,挂在裤腰上,走路的时候,钥匙会随着动作晃来晃去,就爱听那“稀里哗啦”的脆响。
就这样,老周和周明等人又商量了一次,决定创造一个时机。
这天晚上,厂里突然停电,整个厂区陷入一片黑暗。老李和老王顿时慌了神,手忙脚乱地想去找手电筒,又不知道放哪儿去了。
一束亮光打了过来,老周沉稳的声音响起。
“别慌!你们守住门口,别让任何人进来,我去看看咋回事。”
“行行,你快去吧!”
没过多久,老周回来了。
“是那边出问题了,说是一两个小时后能来电,一车间这边的备用电源出了问题,正在抓紧检修中。”
现在这年头电力不稳,停电是常事,没有人怀疑老周的话。
“没事儿!反正不影响咱!”
三个人就这么坐了有半个多小时候,都觉得有些无聊,老周看时机差不多了,起身从自己寻常放东西的柜子里,摸出了一包花生米,和一瓶散装白酒。
“来点?”
这夏日的夜,有微风吹过,不会太热,能来上点小酒,是真的不错。
老李肚子里的馋虫立马被勾起来了,根本忍不住,他用胳膊肘碰了碰老王。
“老王,整点儿?”
老王和他熟,私下里没少一起喝酒,他犹豫了片刻,想着在厂里这么安全,总不会出事吧,于是点了点头。
“行!那就整点!”
在老周的刻意下,两人都喝多了,没一会儿,就趴下了。
“老李?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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