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本还想表现一番,谁知刘德胜居然一来就给他脸色看,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
这老家伙什么意思?
在王慧慧面前下他面子,故意给他难堪?
他心里窝着火,却不好在花蔓面前发作,只能强挤出一丝笑来,温声解释道。
“师傅,我有点工作上的事急着跟您汇报,这才过来等您的。”
刘德胜并不买账,冷哼一声。
“有什么事不能下班后说?非得跑到我办公室来,简直是耽误工作!”
“师傅,这事儿有点复杂,还是在这儿说比较好。”
“晚点再说!我这会儿有事!”
周明咬了咬牙,怒火噌噌往上冒。
老家伙,给老子等着!
等他的大事成了,迟早让他滚蛋!
“是。”
周明一甩手,转身走了。
花蔓在一旁看着两人的互动,心中再次笃定,刘德胜一定是因为图纸失窃的事,和这个曾经视若亲子的徒弟生了嫌隙。
不然,他对周明的态度不可能这么冷淡,甚至称得上恶劣了。
但表面上,她依旧是一副乖巧无辜的模样,还贴心地开口打圆场道。
“刘主任,周师傅或许真的是觉得有事情在车间说不方便,您别太生气了。”
刘德胜摆了摆手,明显不想再谈论周明。
“没事,小王,你找我有什么事?”
花蔓连忙递上手里的最后一张表格。
“刘主任,这是一车间上个月的加班人员名单,您看看有没有问题,没问题的话签好字,我明天再来取。”
机械厂加班有额外补贴,补贴内容根据时长来定,每个月发工资之前都必须确认清楚。
刘德胜接过文件翻看,目光在“周明”的名字上停留了片刻,当即转开视线,那眉眼间的厌烦压根儿掩饰不住。
“好,我晚点看看。”
花蔓一直在留意他的微表情,自然捕捉到了这个瞬间。
“刘主任,您是不是不舒服啊?表格这周内给我就行,不用急在今天的。”
面对花蔓的关心,刘德胜心里五味杂陈。
连一个普通同事都懂得关心他,可他的好儿子和好徒弟,却只会利用他的感情,尽是给他添堵。
想到这段时间的糟心事,刘德胜只觉心力交瘁,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精气神一样,无力地坐到了办公位上。
“我知道了,小王你去忙吧。”
“好的,刘主任。”
转眼一天过去,到了下班时间。
夕阳的余热笼罩着大地,京市第二小学的家属院,逼仄的筒子楼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红砖砌的楼体斑驳掉皮,楼道窄得只能容两个人错身,墙面上被煤烟熏得发黑,到处糊着旧报纸遮挡污渍。
每一层挤着七八户人家,厨房都在楼道里,家家户户的煤炉、铁锅、菜篮子堆在门口,一眼看过去,一片杂乱无章。
最要命的,是还不隔音。
隔壁夫妻拌嘴、孩子哭闹、收音机里的样板戏……甚至谁夜里翻身带起床的响动,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刘志平推着自行车,停在筒子楼楼下,抬头看了一眼三楼,那里有一扇窗户,挂着半旧床单当窗帘,脸上满是嫌弃。
这就是他住了快两年的家。
小、挤、破、吵。
一间不足十五平米的单间,隔出半间当卧室,剩下半间摆个折叠桌就是客厅,床底塞着木箱,墙根堆着米面,连转身都费劲。
媳妇苏小琴是京市第二小学的老师,学校就这点条件,能分上一间已经算是照顾了。
他在海关工作,人人看着风光,可海关的家属房要按职级分。
他现在职级不够,排队都排不上。
只有往上爬,当上科长、处长,才能分到独门独户的单元房,有厨房、有厕所、有宽敞的卧室,才不用再在这破筒子楼里遭罪。
“妈的,迟早要从这鬼地方搬出去!”
刘志平低声咒骂了一句,把自行车锁好。
他三步并作两步爬上狭窄的楼梯,楼道里,大家都在做晚饭,菜刀切菜声、煤炉呼呼声、女人喊孩子声搅成一团,吵得他脑瓜子嗡嗡作响。
刘志平还不能发脾气,因为他对外的人设一向是谦恭有礼的,和邻居、同事的关系都处得很好。
对门的人端着饭碗出来。
“志平回来啦?今天下班挺早啊。”
“是啊。”
刘志平随口应着,拿出钥匙打开了自家的门。
门一关上,他便开口问道。
“饭做好了吗?饿死了!”
没听到苏小琴的回应,他正要发火,却忽然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
他拧头一看,这才发现家里多了一个人。
苏小琴坐在家里唯一的一张木椅上,膝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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