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时分,和平路便民副食点。
花大成的肉摊前,最后一块后腿肉刚被人买走,他正用抹布仔细擦拭着油腻的台面,拐杖就斜靠在摊位得一角。
“老花,这么早收摊了?”
一个洪亮的声音传来,花大成抬头,脸上立刻扬起了笑意。
“老杨啊,今天没上班?是啊,肉都卖完了,只剩点下水,你要不?”
来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身材高大,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上面沾着不少机油,一看就知道是在车间里干技术工的。
他叫杨卫国,是红星机械厂的老技工,也住在钱粮胡同。自打花大成的肉摊开张,他时常来买肉,一来二去,两人便熟络了。
“没事,我今天休息,不买肉,就是路过,顺便跟你打声招呼,我家那小子想吃排骨了,你明天给我留点?”
杨卫国走到摊前,掏出皱巴巴的烟盒,递了一支给花大成。花大成接过烟,夹在耳朵上。
“行,明天给你留两根。”
“成!”
杨卫国低头点燃了烟,随口问道。
“你这腿咋样了,还不能走?”
“好得差不多了,就是不能走太久。”
两人正聊着,一辆自行车停在摊边,花蔓拎着布包走了过来。
“爹!”
“蔓蔓来了。”
“老花你忙,我回了!”
“好嘞,慢走!”
花蔓看了眼男人,视线从他胸口的“红星机械厂”几个字上掠过。
“爹,这是谁啊?”
花大成笑着把烟从耳朵上取下来。
“哦,他叫杨卫国,红星机械厂的技工,咱家肉摊的老主顾,就住我们隔壁巷子。”
花蔓心中一动,一边帮着收摊一边问。
“爹,红星机械厂最近出事了,你知道不?”
花大成皱起眉头,想了想道。
“你是说图纸失窃的事?确实,听老杨说厂里最近人心惶惶的,就他们组的技工都公安们盘问了好几次,他前两天还跟我抱怨呢。”
花蔓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接着问。
“那爹,杨卫国有没说过啥细节?比如厂里有没有怀疑的对象,或者发生过啥异常的事?”
花大成摇头,把抹布叠好丢进筐里。
“那倒没有,图纸泄露是大事,他只说大家都紧张……”
他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道。
“不过……杨卫国提过一嘴,说他们车间主任最近有点奇怪,每天神神秘秘的。”
“车间主任?他平时为人咋样?”
花大成摇头,“不清楚,他没说。”
随即又疑惑地看向花蔓。
“蔓蔓,你问这些干啥?”
“爸,我最近给自己找了点事做。”
花蔓把去市局特殊部门当编外人员的事说了。
“这可是好差事啊!咱们家也有公职人员了,哈哈哈!”
花大成背起工具箱,拿起拐杖,惊喜地笑起来。
“蔓蔓,你好好干!哦,你刚才问的,是不是就和工作有关?要不……等杨卫国明天来买排骨,我再给你问问?”
“不用了爹,明儿我亲自来问。”
“成。”
隔天,花蔓把安安送到大院,戴上草帽,顶着太阳来到肉摊。
有她帮忙,花大成轻松不少,买肉的人看着花蔓利落的样子,都夸花大成有福气,生了个漂亮能干的女儿,把花大成听得眼睛都笑眯了。
快到午饭时,住得近的工人陆续回家,杨卫国也在人群里,他走到摊前,笑着招呼。
“哟,老花,你这女儿真孝顺啊,今天又来帮忙?”
花大成麻利地把预留的排骨剁成小段,包好递给他。
“是啊,喏,你的排骨!”
杨卫国接过,付了钱和票正要走,花蔓上前一步叫住他。
“哎!杨师傅,耽误您一会儿,跟您打听点事行吗?”
杨卫国满脸疑惑,指了指自己。
“找我打听?啥事儿啊?”
花蔓和他走到一边的拐角,低声道。
“是这样,杨师傅,我有个朋友在市局上班,最近……这不,听我爹说您是红星机械厂的老人,说不定知道点情况。我那朋友愁得不行,怕图纸流到国外,国家损失就大了,这才找我们这些朋友帮忙……”
杨卫国闻言,认同地点头。
“是这个理儿,你想知道啥,问吧。”
花蔓看得出杨卫国是直爽人,便没有绕弯子,直接开口询问。
“杨师傅,您在机械厂上班多少年了?目前是在哪个部门呢?”
“干了快二十年了,在一号车间当技工。”
“您可真厉害,现在级别肯定挺高了吧?”
杨卫国下意识挺了挺胸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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