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母把纪家门前的一幕看得一清二楚。
等苏婉走了,她才缩回头,走进了堂屋,一屁股坐在板凳上,嘴里念念叨叨,唾沫星子横飞。
“啧啧啧,我就说嘛,这么俊的男主任,怎么可能没人起心思?那个女医生,一看就不安分,跑到人家家里送吃的,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她越说越起劲,转头看向坐在一旁抽烟的周建军,嗓门又提高了几分。
“建军啊,你看看人家,多有本事,媳妇漂亮,还有女同志主动往上贴,再看看你,媳妇带着孩子跑回娘家一个多月了,连个影子都见不着,我这抱孙子的愿望,什么时候才能实现啊!”
周建军掐灭手里的烟卷,眉头皱得紧紧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今年三十岁,从农村考出来,入赘林家,靠着林家的关系,才从县医院调到京市军区医院,当上放射科副主任。
在外人看来,他风光无限,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在林家,他始终抬不起头。
林舒雅是城里姑娘,家境好、有文化,当初嫁给他,是一时糊涂。现在日子过久了,两人的矛盾也越来越多。
上个月,就因为他想把母亲接来住,林舒雅跟他大吵一架,带着林晓阳回了娘家。
这一住,就是一个多月。
一开始,他还放下身段,去林家劝了三次,又是道歉又是保证,可林舒雅就是不肯回来。次数多了,周建军心里的耐心早就磨没了,只剩下满满的怨念和不甘。
自己已经够低声下气了,林舒雅却得寸进尺,仗着娘家有势,就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现在母亲又天天在耳边念叨,邻居们也指指点点,他觉得自己的脸面都丢尽了。
“妈,您别再说了!”
周建军猛地站起身,压抑着怒火。
“我已经够烦了,您还天天说!”
“你烦?我就不烦吗?!你媳妇不回来,我的金孙也不回来,咱们家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周母一拍大腿,顿时跳了起来。
“我告诉你周建军,今天你必须去林家,把林舒雅和晓阳给我接回来!要是再接不回来,我就去林家闹,让他们街坊邻居都看看,林家是怎么欺负人的!”
一听这话,周建军更不高兴了。
“妈!你能不能不要把乡下那套带到城市来?你跑去林家闹,我的工作还要不要了?”
“工作怎么了?你现在都是副主任了,还怕他们?”
周母叉着腰,一脸的蛮横。
“当初要不是我辛辛苦苦供你读书,你能有今天?现在你有出息了,就跟我耍起威风了?你有脾气就去冲林舒雅使啊,你冲我发火算什么本事!”
周建军本来就充满了怨气,这会儿听到周母说的话,心里的不平衡瞬间爆发。
凭什么纪清宇就能家庭和睦、事业顺利,而他却要夹在母亲和媳妇之间,受尽委屈?
凭什么他入赘林家,不过是享受了一点女婿应得的便利,就要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周建军咬咬牙,打定了主意。
“好!我现在就去林家,把林舒雅和晓阳接回来!”
周母的脸上当即露出了笑容。
“这不就对了!赶紧把我的金孙接回来!”
她挽了挽袖子,朝院子走去。
“我得杀个鸡炖上,等我乖孙孙回来吃。”
周建军黑着一张脸走进卧室,找出自己最好的一件灰色中山装穿上,一声不吭,推着自行车就出了门。
这次去林家,不管林舒雅愿不愿意,他都要把她强行接回来。
她是他的媳妇,就该留在婆家,伺候婆婆、操持家务,哪有长期住在娘家不回来的道理?
周建军怒气冲冲地骑着车,朝林家去。
林家住在京市老城区的一条胡同里,是座规整的一进四合院。
青砖灰瓦,朱漆门扉,院子里种着两株石榴树,眼下正开得红火,花瓣落了一地。
堂屋里,林舒雅坐在靠窗的缝纫机前,手里捏着一块浅蓝色的确良布料,却半天没动一针。
她穿着一件月白色衬衫,瘦了一圈的脸上没什么血色,眼底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
结婚七年,她以为自己嫁给了爱情,可现实却给了她狠狠一击。
周建军的自卑敏感,婆婆的强势刻薄,还有两人之间越来越深的观念鸿沟,都让她身心俱疲。
这次回娘家,表面上是因为周建军要接婆婆来住,实则是她实在撑不下去了,想找个清净的地方喘口气。
“这是给晓阳做新衣服?”
王美兰坐在她身边,拿过她手里的布料。
林舒雅回神,勉强扯出一个笑。
“嗯,入夏了,想给他做件短袖。”
王美兰翻看了一下裁剪好的布料,找到起始处,直接拿过一旁的手针穿针引线,开始缝了起来。
“小雅,妈知道你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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