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客厅里的气氛,就没这么融洽了。
纪清宇抱着安安坐在沙发上,小家伙手里攥着拨浪鼓,时不时“咚咚”摇两下;而纪远山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杯里的茶水凉了都没察觉。
他想跟儿子说点什么。
“军区医院……给你安排了外科主任的位置。”
“嗯。”
纪清宇低头帮安安擦了擦流出来的口水,声音平淡。
这本来就是他的位置,不需要刻意安排。
纪远山清了清嗓子,又继续道。
“在东北……过得还习惯?”
“还行。”
纪清宇看着儿子肉嘟嘟的脸颊,轻轻伸手捏了捏,没给纪远山半个眼神。
最怕空气忽然安静。
纪远山看着儿子轮廓分明的侧脸,想起他小时候被自己罚站军姿的模样,那时的纪清宇也是这样沉默,却会偷偷用眼角瞟自己。
可现在,儿子的眼神里只有对孩子的温柔,没有半分对父亲的依赖。
他硬着头皮又问。
“花蔓……她父亲是做什么的?”
“杀猪的,也下地。”
纪清宇终于抬眼看了看父亲。
“他很能干,性格豪爽,手也很巧。”
那眼神,像是纪远山敢说一句不好听的,就要被他的眼刀子射穿一样。
“哦……挺好。”
纪远山的心啊,拔凉拔凉的。
这臭小子,以为他爸是什么势利眼吗?!
纪远山不知道该接什么话了,总不能说自己从没跟杀猪的打过交道吧?于是他瞥了眼安安,没话找话。
“这孩子……会叫爷爷吗?”
纪清宇捏了捏安安的小手,教他。
“安安,喊爷爷。”
安安眨巴着圆眼睛,盯着纪远山花白的头发看了半天,突然咧嘴一笑,吐出两个字。
“爸爸!”
纪远山的嘴角僵了僵,纪清宇解释。
“他刚会喊人,还分不清。”
“没事没事。”
纪远山摆了摆手,端起凉透的茶水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从舌尖蔓延到心底。
他这辈子指挥过千军万马,却不知道怎么跟自己的儿子说上几句贴心话。
直到厨房传来袁莉的声音。
“老纪,清宇,准备吃饭啦!”
纪远山才像是松了口气,率先站起身。
“走走,吃饭。”
饭桌安放在客厅中央,木质的桌面上铺着印红牡丹图案的塑料布,这可是当下最时兴的样式。
袁莉端上炖得奶白的鸡汤,花蔓随后端来香菇青菜、木耳炒肉丝和香葱炒鸡蛋,最后摆上一碟腌黄瓜,这还是花蔓从东北带来的,吃起来酸脆爽口。
安安被安置在早已准备好的木质宝宝椅里,纪清宇先给他盛了小半碗鸡汤泡饭,仔细吹凉后才喂到他嘴里。
纪远山望着桌上色泽鲜亮的菜肴,再想想自己平日吃的饭菜,眼神里多了几分诧异。
“袁莉啊,这饭菜不是你做的吧?”
袁莉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就你眼尖!这是蔓蔓做的,我就在旁边帮了个忙。”
说着,袁莉又笑着看向花蔓。
“蔓蔓这厨艺,真是没话说,比我厉害多了,还是清宇有福气。”
花蔓偷偷瞥了一眼纪清宇,心中暗笑。
要是她这公婆知道,其实平日里都是纪清宇做饭居多,不知道他们会作何感想?
纪远山也笑着点头,目光中满是赞许。
“确实不错,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花蔓故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爸,您过奖了,就是些家常小菜,您和妈别嫌弃就好。”
纪远山摆了摆手。
“怎么会嫌弃,这比食堂的饭菜好吃多了。”
他尝了一口炒肉丝,连声称赞。
“嗯!你这厨艺比食堂大师傅还要好。”
袁莉给几人都盛了汤。
“来来,先喝点汤暖暖胃。”
“唔~妈,您炖的汤真好喝!”
花蔓给袁莉比了个大拇指,又换来袁莉羞涩的一笑。婆媳俩主打一个有来有回,把彼此的情绪价值拉满。
“你喜欢就多喝点。”
花蔓一边喝汤,一边转移话题。
“爸,我听清宇说您以前在西北戍边?那边的牛羊肉可是一绝。”
原本纪远山这人吧,极重规矩,饭桌上很讲究“食不言”的,但面对热情的儿媳妇,他又不好不回应。
这会儿听她提到戍边,话匣子也一下被打开了。
“那时候条件艰苦,哪里可能经常有肉吃啊,大部分时候都是啃干粮。不过西北的羊肉确实香,清水煮煮就很美味。”
“那等有空了,我给您做手抓羊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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