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儿,一名服务员端着托盘走了出来,将东西一一放在桌子上。
大碗面是清汤面,上面飘着几滴香油,还卧着一个鸡蛋;青菜是简单炒的白菜,撒了些盐和葱花;包子是用白面做的,松软蓬松,里面是大葱猪肉馅。
花磊拿起筷子,呼噜噜地吃了起来。
“这省城的东西就是好吃!”
花蔓点了点头,别说,这个时候国营饭店大厨的手艺确实不错。
她一边吃,一边打量着店里的景象。
店里人不少,有工人模样的汉子,端着面蹲在门口吃;有学生模样的年轻人,边吃边聊天;还有带着孩子的妇女,把鸡蛋挑给孩子,自己只吃面汤。
墙上贴着“厉行节约,反对浪费”的标语,桌子等都擦得干干净净。这年代国营店规矩多,也很注重干净卫生。
吃完面,花磊抹了抹嘴,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撑了,这顿饭吃得真舒坦!”
兄妹俩走出国营店,继续漫无目的地闲逛。
沿着马路往前走,没多远就看到一家新华书店,门面不大,却挤满了人。
门口的橱窗里摆放着《毛泽东选集》《钢铁是怎样炼成的》《青春之歌》等书籍,还有不少中小学的课本以及医学、农业方面的专业书籍。
花蔓拉着花磊走了进去,大家都安安静静的,踮着脚在书架前找书,偶尔有人小声询问售货员有没有某本书。
花磊拿起一本农业方面的书,小心翼翼地翻了翻,又赶忙放下了。
“全是字,看着头疼。”
花蔓笑了笑,她看到书架上有几本新到的医学书,想起纪清宇,便挑了两本,付了钱收起来。
难得来一趟省城,给他带点礼物吧。
从新华书店出来,隔壁就是供销社。
省城的供销社比公社的大多了,品类也十分丰富,玻璃柜台里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商品。
柜台前挤满了人,都拿着粮票、布票、工业券排队,售货员拿着算盘,噼里啪啦地算着账,偶尔会因为顾客挑三拣四不耐烦地皱起眉头,怼上两句。
“哥,嫂子的东西都买齐了吗?”
“买齐了,我陪她买的。”
花蔓扫视了一圈,指着副食柜里的麦乳精。
“再给她买点补品和吃的吧?”
“麦乳精?行啊!”
这东西是稀罕物,只有过年或走亲戚时才舍得买,但给媳妇喝,花磊一点也不心疼。
花蔓拿了两包麦乳精、一斤大白兔奶糖,还有一块上海牌的香皂,又给花磊买了双胶鞋。
花磊看着花蔓掏钱,连忙说道。
“蔓蔓,我自己来,哪能让你花钱。”
“跟我还客气啥?”
花蔓把东西塞给他,花磊心里暖乎乎的,嘴上却不知说什么,只讷讷地说了句。
“谢谢你,蔓蔓。”
兄妹俩走出供销社,看到街上有不少背着行李的年轻人,满脸的迷茫。
“蔓蔓,这省城咋有这么多年轻人?瞧着就跟我们村里的知青似的。”
“这些就是返城的知青。”
“返城?他们都考上大学了?”
1977年高考恢复后,不少知青考上了大学回城,还有些没考上、家里有点关系的,也写信给家里,想方设法回城,渴望得到政府的安置。
花蔓知道,等再过几年,不用找关系,知青也会大规模回城。
“不是,这些人应该是找关系回来的。”
走到一个街角,两个年轻人正蹲在路边说话,愁眉苦脸的,嘴里叹着气。
“这回城都快半年了,工作还是没着落,家里就一间房,挤得很,总不能一直靠父母养着。”
“可不是嘛,高考没考上,又没手艺,厂里招工都要熟手,咱啥也不会,咋整?”
“听说南边那边松了点,能做点小买卖,可惜咱这离得远,也没那个胆子。”
花磊听着,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这些城里人看着也怪可怜的,读了那么多书,还没个工作。”
“是啊,现在回城,对有些人来说,也不一定是好事。”
如今才1978年,国家正处在一个新旧交替的节点,高考恢复让知识重新受到重视,知青回城带来了大量的劳动力,但政策还没完全放开,工作岗位是有限的。
这些回城的知青们,怀揣着梦想回到城市,却发现现实比想象中要残酷得多。
有的家庭为了让孩子回城,耗尽了积蓄,如今却只能挤在狭狭小的空间里,连基本生活都成了难题。
“蔓蔓,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学习!”
花磊望着他们,想起自己作为一个乡下人,能有机会在城里学习开车,全亏了蔓蔓。
“好,我相信你。”
两人继续向前走去,穿过两条小巷,来到了一条更热闹的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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